石像默对尘嚣，清风漫卷渔樵。

莫问善缘终处，青天照见荒寥。

“早知道良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当初就不该心存善念。”孙玲低头扒着碗中米粉，未咽尽的酸楚混着热汤，在喉间沉沉哽痛。脸颊沾染的黑灰，被指尖胡乱一抹，晕开两道浑浊的印子。眼底积压的情绪翻涌不休，声音微微发颤，字字裹着压了多年的委屈与不甘。

肖童闻言，胸腔积郁的火气骤然翻涌，世道不公的落差感狠狠攥住心口，转身便朝着二楼大排档走去。

一众摊贩本就满腹委屈、满心郁结，见状纷纷跟上。细碎的脚步声、压抑的低语声交织一处，顺着楼梯缓缓上行，裹挟着底层小人物的无奈与愤懑。

二楼空间不算宽敞，三张桌台占满厅堂。靠门两桌坐着清一色穿军绿圆领T恤、宽大军裤的年轻小伙，寸头利落，眉眼青涩

“我真后悔，那些年心甘情愿捐出去的每一分钱。早知道行善换来的是这般下场，早知道体恤旁人、心软退让，最后只落得自己满身伤痕、一无所有，我当初到底图什么？”

柳盈玲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亦是堵滞难平。

金山市场摆摊的个体户，日日都在分毫必较里讨生活。一块钱三坨的生米粉，坨匀二两，恰好够煮一碗热汤。淋上家常油盐酱醋，撒一把葱姜花生，条件宽裕时添些许肉末，一块钱便能换来一碗温饱的烟火。可今日，一切皆殊途。

烈火焚尽的摊位被警戒线死死封住，满目黢黑废墟，无人敢轻易踏足。众人守在一旁，一半是等着一个公允说法，一半是守着仅剩的渺茫念想，生怕残存的零碎物料被人拾走，本就倾颓的光景，再添一分亏空。

从清晨伫立至日头高悬，早饭午饭早已叠作一顿。孙玲咬牙花五块钱买下一碗米粉，成了最奢侈的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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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青天白日（下） (第1/3页)

《清平乐·善》

温良尽折，泪被青烟灭。

碎玻璃咽心头血，只剩寒灰漫睫。

柳盈玲只当她是心疼钱财，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柔声宽慰：“是心疼这五块钱吧？换谁都肉疼。”

“不是。”孙玲轻轻摇头，语气沉而尖利，满是愤懑，“难处当头，我何曾舍不得一顿温饱？可我们在废墟里守着残灰、挨着苦楚，他们却在二楼大摆筵席、推杯换盏。凭什么？”

那是她买米粉时撞见的景象——物业楼上的大排档，于寻常摊贩而言，是平日里遥不可及的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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