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益、刘威斌、李小山、李小峰四人穿着 “临桂市政” 的工作服,正挥着镐子往地下刨土,足足刨了四十公分深。宁德益蹲下身,伸手在泥土里扒拉,指尖触到的消防取水管光秃秃的,像根刚种下去、还没来得及扎根生须的植物幼苗。
“我去。” 李小山刚憋出两个字,就赶紧闭了嘴 —— 喷水池那边,他看见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中年男子穿着深墨色制服,迈着稳健的方步,停在地区粮库门面的如意花店门前。一个工作笔记本被一双纤弱的小手捧着,跟在男子身侧,精致的钢笔时不时在纸页上沙沙游走;男子身旁还跟着一个穿制服的人,那人留着利落的金龟子齐耳短发,面孔陌生,制服却是熟悉的物业管理所的。
谁把消防虚埋种,空壳黄土浅置。
任烈火、生灵悬系。
巧舌虚言瞒规制,论通道、妄作欺人计。
这话其实不算准。矿泉水确实没人送,但终究还是有人来过的。
来的是消防队的勘察队,统共四双解放鞋,昨天那一双主事的皮鞋却缺席了。八只脚齐刷刷落在阳德峰的摊位地界,就挨着摊位中间靠后的那根路灯电线杆子。钳子划拉灰烬磕着地板的锐响、刷子擦洗焦痕地面的沙沙声,稀里哗啦地闹了一上午。可这帮人的脚步,自始至终没离开过电线杆子周围,更没向阳德峰的摊位四周挪过半步。
阳德峰用彩钢搭的隔断墙、焊的棚顶,还有那两根撑着摊子、被火烤得弯曲成 “C” 字倒向消防隔离带的角钢柱子,就在几步开外。那八只解放鞋,愣是没一只踏到那个位置;那些忙前忙后的手,也没碰过一块被火燎得变了形的彩钢。他们就围着那根电线杆子打转,像是画了个无形的圈,圈外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尘影冷,事难理。
阀关活水私心起。
问苍生、安危轻重,孰轻孰侈。
各守门前方寸利,罔顾人间生死。
看满市、寒声四起。
末了,一行人顺着那豁了口、像老虎嘴似的摊位门口,依次排着队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隐没在市场的喧嚣里。
阳德峰自始至终没吭声,眼睛就那么死死盯着自家摊位的四个角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在守护那些被大火炙烤过的焦黑痕迹,不被那八只解放鞋惊扰分毫。
另一边,地区粮库那一排门面的 “一花一世界” 绿植店门口,那个本该在火灾时供水的消防栓周围,六角砖被刨开了三十公分。
一行人驻足之处,距离 “6・15” 火情中无法取水的消防栓,仅隔三块六角地砖。脚下新翻的湿泥,自然不能弄脏他们锃亮考究的皮鞋。
“起火点是个体户私自搭建的区域,电线也是违规拉扯的。我们管辖的水果摊,都是经过县里住建局审批的,严格按每隔十米留一个通道的标准搭建。”金龟子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假笑,尖细的话音直直钻进守在消防栓旁的宁德益耳中。宁德益把陷在黄土中的脚拔出来,几步跨到那金龟子身边,眼睛瞪着她,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恨不得扬起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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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种下消防栓 (第1/3页)
《金缕曲・欺》
焦土残棚倚。
叹灾余、勘察巡迹,圈杆隅地。
一纸浮辞遮乱象,这尘嚣、多少荒唐戏。
心底愤,向谁寄。
火灾后的第二天,柳盈玲的抱怨声就没停过,她低声嘟囔着,说这市场遭了这么大的难,硬是没人来过,连瓶矿泉水都没人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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