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被老人护在怀里，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些粗布覆盖的轮廓，脸上满是茫然。

他们或许还不明白，那些昨天还抱着他们玩耍的长辈，为什麽今天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营地边缘，一堆巨大的篝火正在燃烧。

那是焚烧族人屍体的火。

而在那堆火的前方，一道矮壮的身影孤零零地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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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营地中央那片空地上，散落着的、用粗布覆盖的轮廓。

一具，两具，三具————

罗兰走近几步。

他看见了杜尔迦的侧脸。

刚才还满是笑意的脸，此刻如同被雕刻在岩石上，僵硬得没有一丝表情。

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某种比火焰更深沉的东西。

是悲痛。

「锻魂者杜拉格——接他们回家————」

「他们生前忠於族人，死後——当入你的熔炉————化作永不熄灭的火焰————」

火焰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

不，这里没有夜空。

只有无尽的、永恒的黑暗。

那些火星向上飘去，很快便被黑暗吞没，消失在看不见的高处。

杜尔迦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仿佛在燃烧。

不是肉体，而是灵魂。

在那堆焚烧着敌人屍骸的火焰前，他用自己的悲伤，为死去的族人点燃了最後的送别。

罗兰缓缓走到其身旁，看着跪在火光前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杜尔迦没有回头。

但他似乎察觉到了罗兰的到来。

那跪得笔直的身形微微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我们本来待在这里好好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火焰的噼啪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罗兰耳中。

「住在这里几十年，从没招惹过谁，该挖矿挖矿，该锻造锻造，该过日子过日子。」

他顿了顿。

「然後那些恶魔就来了。」

火焰跳动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杜尔迦盯着那堆火，目光如同凝固的岩浆。

「我们拼了命地跑，女人抱着孩子跑在前面，男人在後面挡着，跑出去一批，倒下一批，跑出去一批，又倒下一批。」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平稳得近乎麻木。

但那平稳之下，有什麽东西正在翻涌。

「好不容易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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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尔迦挥舞着战锤紧随其後，粗犷的战吼在洞穴中回荡。

其余灰矮人也纷纷加入战局，用复仇的怒火将那些入侵者撕成碎片。

不过一会儿，最後一声嘶吼也戛然而止。

他沿着通道向外探寻，存细感知着每一处司能藏匿恶魔的角落。

确认没有遗漏後，才折返回去。

当他重新踏入那片营地时，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杜尔迦。

他跪在那里，背对着罗兰，面对着那堆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脊背不再挺直，而是微微佝偻着，仿佛有什麽看不见的重物压在上面。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

洞穴中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偶尔从某处传来的岩石崩裂的闷响。

「我去外围看看。」

罗兰收起长剑，朝杜尔迦点了点头。

「以防万一还有漏网的。」

是自责。

是无法言说的、压在心底的沉重。

杜尔迦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声音。

那是在祈祷。

用的是灰矮人古老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锻锤敲击铁砧，沉重而悠长。

火光在跳动。

那些他离开时还横七竖八的恶魔屍体，此刻已经被拖到一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但让他放慢脚步的，不是那些屍体。

是没能撑到他们回来的族人。

几名灰矮人妇女跪在那些屍体旁边，没有嚎陶大哭，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们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偶尔擡手抹一把脸，然後继续沉默。

那些轮廓有大有小，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僵硬。

粗布无法完全遮住它们，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手臂，或者耷拉着的、编着辫子的胡须。

那是灰矮人的屍体。

第658章 深渊之眼！深海之瞳！（4K） (第1/3页)

战斗结束得很快。

那些盘踞在灰矮人领地的恶魔，数量虽多，却远不是罗兰的对手。

剑光闪烁间，一头头狰狞的身影倒下。

杜尔迦没有阻拦，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

「谢谢你大个子，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罗兰转身离去，身形很快消失在洞穴深处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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