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沉默越来越浓。

那些曾经红着眼睛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的士兵。

此刻在尸体堆里擦肩而过，没有了仇恨，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共同的疲惫和悲凉。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都是穷苦人出身。

“是不是这个？”

女人扑过去，看清那张脸之后，整个人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军官没走，就那么站着，等她哭够了，才轻声说：

“别打了。

再打，死的还是咱们。

上面人握手之后，该吃吃，该喝喝。”

王家军的士兵先开了口，声音沙哑。

“十三分区的。”

老兵回答。

老兵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了回去。

“谢谢。”

“……别谢了。都不容易。”

一个有饭吃，一个没饭吃。

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都是炮灰。

一个革命军的老兵和一个王家军的老兵并肩蹲在地上，各自抽着烟。

谁也没看谁，但谁也没走开。

烟抽完了，王家军的老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低头说了句：

“……我老家也是十三的。”

沉默。

“你那个，是你什么人？”

王家军士兵指了指担架上的孩子。

“不认识。”

远处，一个革命军的女人疯了一样地在尸体堆里翻找，一边翻一边喊着一个名字。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听得人心碎。

一个王家军的军官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弯腰从一堆尸体里拖出一具，翻过来，露出脸。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军令难违，我们也不想打的……”

女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能说出话来。

“节哀。”

然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说：

“我弟弟也死了。就在那边。”

第 1283章 内战的意义何在 (第3/3页)

一个王家军的士兵也在翻找，翻出一具穿着军装的尸体，默默地扛上肩膀。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你家哪儿的？”

老兵摇摇头。

“看着小，才十二三岁，不应该死在战场上。”

王家军士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水壶，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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