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占麟看不出来是什麽状况,赵应德看出些端倪,但没有轻易开口。
竹诗青的看法和医官基本一致,她认为这就是喝酒没节制导致的。
常节媚可不这麽觉得:「我也天天喝,喝得不比她少,我可没出过这种状况。
大凤子是妙局行家的手艺,这两天又和福督军一起研究手艺,她是不是升了镇场大能,要过大成劫了?」
汤占麟摇了摇头:「大成劫不像她这样的,我当初过大成劫的时候,就觉得骨头痒痒,满身都是劲,使不出来就难受。
说话间,袁魁凤一捂胸口,喘息艰难,额头上见了汗珠。
张来福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把袁魁凤扶到床上歇息。
他叫来了医官,医官看过之後,以为是酒喝多了,只给开了些缓解醉酒症状的药物。
我後来问班主到底什麽叫逆茬,小成劫有没有顺茬逆茬?班主还专门跟我说了这事。
他说小成劫没有顺逆,但大成劫特别讲究,过大成劫的时候,要顺着一个人的性子来,这就叫顺茬渡劫。老汤性子直,想拉车就拉车,虽说这事儿丢人,但丢人的事情确实合他性子,他过大成劫就不遭罪。」
一听这话,汤占麟不高兴了:「性子直怎麽了?性子直就该丢人吗?凤爷性子不也直吗?」
赵应德点点头:「凤爷这性子确实也直,但刚才一直听她说为选材的事情後悔,这就有点少见了。老汤,咱们认识凤爷这麽多年,你什麽时候见她为做过的事情後悔过?」
一听这话,汤占麟也觉得反常:「凤爷因为醉酒的事情闯过不少祸,从来没见她後悔过。为个选木料的事情,把她悔成这样,这事儿确实反常。」
张来福知道赵应德的性情,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他不会提起这事。
他赶紧让手下人照方抓药,随後又去让人给李运生送信,在信里把袁魁凤的状况跟李运生说了。
李运生肯定有应对大成劫的方法,虽然不能现场诊治,但他肯定知道一些通用的手段。
张来福又找来魏绍武,向他打听一下枯榆城有没有名医。
枯榆城确实有位姓孟的名医,但这位名医架子比较大,魏绍武担心自己请不过来。
张来福没架子,名医不来,他可以登门拜访。
去的时候,张来福还没空着手,特地给这位名医买了礼物。
张来福这边正忙着,周守途躲在枯榆城里,默默看着。
看张来福忙得焦头烂额,周守途已经猜出了其中的原因。
「斯伦大爷施恩广,护你全家得安康,日日焚纸常供养,大恩大德不敢忘!」
周守途敲着茶杯,念着祷词,越念越高兴。
他自己做的事,他自己知道。
斯伦神走错路了,原本该往神殿里走,周守途用了个手段,让斯伦神走到了另一条路上。
另一条路是张来福自己搭的,周守途觉得这事儿纯属张来福自找:「你不能怪我阴险,你种东西,为什麽用那麽多巫水?」
借谭土生之手去刺杀张来福的时候,周守途已经发现了黑水的事情,虽然刺杀不成,但这事儿还是找到了後手。
张来福慌里慌张到处找人,肯定是因为斯伦神附在了某个人身上,让他无从应对。
人在慌乱之中,最容易放下戒备,现在是杀他的好机会,可周守途却没急着下手。
现在价码不一样了,他得和斯伦社重新谈谈生意。
离开了枯榆城,周守途来到了西河道,在西河道城外找到了一座大宅院。
西河道是朔南江沿岸的一片平川,良田连片,村镇密集,是西地出名的富庶之地。
这块地界好,沈程钧想要,徐英辉也想要,可他俩最後都没要到。
这块地方是督军范博宇的地盘,范博宇因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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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不是伞骨,就问能不能雕花?」袁魁凤手上一使劲,瓶塞子在桌上转了起来。
看着旋转的瓶塞子,袁魁凤拿出了刀。
张来福知道袁魁凤的刀工:「你要是上刀子,肯定能雕出花,想雕什麽花都行。」
「大凤子,你觉得这个木塞子雕什麽花最合适?」
袁魁凤思索了好长时间:「我觉得雕茉莉花最合适,我看着这块木料,就能闻到茉莉花的香味。」
张来福拿着瓶塞子认真闻了闻,他没闻到茉莉花香:「要真有茉莉花味,为什麽用来做瓶塞子?为什麽不用来做茶盒呢?」
後来我拉着洋车,在油纸坡跑遍了全城,身上才好受一点,等过了大成劫之後,我一直被人笑话,今天他们提起这事了,还管我叫拉车标统。」
赵应德记得这事儿,汤占麟是去年过的大成劫:「老汤是顺茬过去的,没遭罪,凤爷这是要逆茬过了,这可得受不少苦。」
张来福没听过这个:「什麽叫逆茬?什麽叫顺茬?」
其他人也都没听过,全都看向了赵应德。
赵应德解释道:「我在戏园子干活的时候,曾经见过当红的大角过大成劫,那位大角就遇到了逆茬,班主专门请了名医给他开了药,才把大成劫给熬过去。
「不行!」袁魁凤摇了摇头,她盯着瓶塞子越看越出神。
看了半个多钟头,袁魁凤突然冒出来一句:「这是注定的。」
张来福没听明白:「什麽是注定的?」
「什麽料雕什麽花,这是注定的,从木头长纹开始就注定了。」袁魁凤微醉,眼神有些迷离。
要换成别人,看着袁魁凤这个状态,会觉得她刚才那番话带着些伤感,带着些无奈,带着些人生中的哲理,带着些命运中的慨叹。
张来福看袁魁凤情况挺严重,他怕把话头扯远了,赶紧问正事儿:「先别说反不反常,老赵,你之前说班主那边给戏园子的大角儿找了名医开了方子,你还有没有印象当时那大角儿都吃了什麽药?」
赵应德背过身去,掀开衣裳,拿着小刀划开肚皮,在里面一通翻找。
找了好一会,他找出来一个油布包。
把油布包打开,里边放着一张药方。
「当时是我帮大角去抓的药,这药方我偷偷存了一份,但咱们把话说在前边,这方子对那位大角儿确实管用,对凤爷管不管用,那可就不好说了。」
「是该做茶盒,」袁魁凤替这瓶塞子惋惜,「这人用错料了,这块料做茶盒挺好,做烟盒也挺好,做首饰盒也不错,就是不该做瓶塞子。
其实我也用错过很多料,有些料不应该做船板,有些料不应该做舵杆,有一块料应该拿来做床的,结果让我做了楼梯栏杆。
选料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可一株树苗长成木料需要很多年,这麽多年长成的木料,就这麽被我糟蹋了,我心里挺难受,真难受————」
要是运生在就好了,可他人在药山府。
还能找谁帮忙?
走江湖的人见多识广,张来福把汤占麟、赵应德、竹诗青、常节媚全都叫了过来。
吃完了药,袁魁凤没见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甚至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张来福又把医官叫了过来,医官看过之後束手无策,他没见过这种状况。
魏绍武把军队治理得这麽像样,唯独这名医官让张来福有些失望。
第三百七十四章 这里有绝活 (第1/3页)
袁魁凤喝了两瓶子葡萄酒,盯着酒瓶上的塞子问张来福:「你说这个东西能雕花不?
「」
张来福看了看瓶塞子的尺寸:「这东西做伞骨有点费劲,太粗了。」
但张来福知道,袁魁凤说的不是那些。
她说的是手艺中的技巧。
从木头长纹开始就注定了,这句话说的应该是选材方面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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