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针变小了,因为张来福手上还有没洗乾净的油迹。
张来福拿着顶针来到了旗袍旁边,顶针肉眼可见的缩小了好几圈。
旗袍上的油脂有巫术的气息!很强烈的气息!
是斯伦社复活了屠户祖师?
他们为什麽这麽做?
她把旗袍寄给了我,就是想告诉我屠户祖师已经出现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到底想见我还是不想见我?
张来福没有急着回信,他在推测到底是什麽手段让屠户祖师死而复生?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任何头绪,张来福觉得脑袋胀痛,他来到水龙头旁边,洗了把脸。
张来福思索了许久,他不敢确定真实情况是否和他推测的一样。
这事不能直接问师妹,还能找谁去查证呢?
李运生在药山府,黄招财在朔江营,严鼎九在毒菁镇,身边能商量事的人只有孙光豪。
张来福拿着旗袍找到了孙光豪,把事情跟他说了。
孙光豪吓得浑身发麻,他都不敢多看这旗袍一眼:「屠户祖师又活了?谁把他弄活的?
孙光豪摆了香案,摆上了灰四爷的牌位,等唱过了神调,灰四爷没有回应。
对於这种情况,孙光豪已经习惯了:「四爷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最近不愿意搭理我。
这事儿可耽误不得,我去问问柳三爷吧。」
「柳三爷————」张来福不知道三爷是什麽来历,有点信不过他。
孙光豪觉得来福有点太多疑了:「来福,三爷对咱们可不薄!当初和姜启元交手的时候,三爷也是帮过忙的。打灯神庙的时候,三爷教我的手段也派上了用场。
这次去驼月城找军械,三爷爷确实把军械找着了,虽说那不是姜敬鸿的军械,但这事不能怪在三爷头上,只怪咱们事先没把事情查清楚。
只要咱们兄弟有事,三爷有求必应,咱要是还对三爷有挑剔,这就是咱们不对了————」
孙光豪对柳三爷赞不绝口,张来福回想了以前的桩桩件件,柳三爷也确实没有亏待过他们。
斯伦社找上门了,这事儿不能耽搁,张来福微微点头,同意孙光豪问问柳三爷。
孙光豪换上柳三爷的牌位,重新打起了文王鼓。
和请灰四爷的鼓点儿不一样,请柳三爷的鼓点儿缓慢悠长。
咚咚哒,咚咚咚咚!哒!
「一炷清香通幽府,二炷焚香请仙班。不请胡家不请黄,专请三爷柳家仙。三爷深居在洞府,行云布雾道法全。今日弟子焚香拜,劳请老仙下高山!
凡间生出蹊跷案,一桩怪事扰尘寰。来了域外洋巫客,不是中土旧道缘。暗施邪术行诡计,搅乱凡间手艺班。屠户行门遭了难,本门祖师被拘牵。
今日叩请柳三爷,坛前听我诉尘冤。求你睁开法眼看,这群邪巫在哪边?何方来路何根底,哪门手段和机关?是咒符,是蛊魔,还是异教秘法传?」
咚咚!哒!咚咚咚咚!哒!
孙光豪把当前的状况告诉给了柳三爷,他在香案前面规规矩矩站着,等着柳三爷的答覆。
文王鼓和武王鞭都在手里提着,孙光豪没有打鼓,但鼓声没有中断。
这就意味着柳三爷给了回应。
柳三爷动作慢,孙光豪恭恭敬敬耐心等着,等了十来分钟,柳三爷那终於有了答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嘶哑,而且今天还没唱神调:「此事我已知晓,来者乃是域外异邦巫师,不走中土阴阳道法。
他们布设冰封法阵,以异域邪咒禁屠户一行,屠户行门的香火脉络,已尽数被那法阵锁死。」
巫术的法阵能锁死一个行门?
孙光豪一哆嗦,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回听说。
这麽厉害的法阵,是什麽层次的巫师用出来的?这巫师在什麽地方?会不会立刻对我们出手?
孙光豪赶紧问仙家:「操控着法阵的巫师现在何处?还请仙家指教!」
又等了干来分钟,柳三爷有了回应:「那法阵的根基在百滘港,那里便是他们施法的巢穴。」
百滘港?
孙光豪心下松了一口气。
百滘港在万生州的东边,靠着海,离西地远着呢。
可柳三爷的话还没说完:「切莫以为这桩祸事只落在屠户一门,你等与这夥邪巫冤雠颇深,他们已经暗中窥伺,很快便要对你等痛下杀手。
百滘港的邪阵一日不破,你等一日便如利剑在喉,性命只在须臾。若想度过劫难,须先发制人,不可坐以待毙。」
孙光豪出了一身冷汗。
三爷这话什麽意思?斯伦社还打算用这法阵对付我们吗?他们不光要利用屠户这个行门在明面上下手,还会利用他们的法阵在暗地里作祟?
这可怎麽先发制人?
他们的法阵能控制住屠户行的祖师,哪是我们能制得住的?
「三爷,这场劫难我们抵挡不住,还请您给我们一个破解之法!」
孙光豪还在香案旁边等着,等了许久,鼓声消失了。
柳三爷就指点了这麽几句,其他的事情,仙家不想说了。
孙光豪收了香案,把柳三爷的指示告诉给了张来福。
张来福觉得这事奇怪:「我没有得罪过百滘港的斯伦社,他们为什麽不远千里来害我?」
孙光豪一拍大腿:「你这话说的,别管是哪个地方的斯伦社,他们都是一家人。你走到一处杀一处,见了斯伦社的人就赶尽杀绝,人家百滘港的斯伦社就不能恨你麽?」
张来福还真就不信这个:「斯伦社这麽团结吗?各地的斯伦社都同仇敌忾吗?」
孙光豪觉得这都不是重点:「你还管人家团不团结?你先想想正事儿吧,三爷说了,他们那法阵也给咱们留了一份,他们马上就要对咱们下手了!你说这事儿可怎麽办?」
「怎麽办?肯定得去百滘港看看!」
张来福拿出了一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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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烟火、带着爆炸声的香味。
张来福的头发飘了起来,一段能让他做噩梦的回忆出现在了眼前。
织水河畔,他被屠户祖师逼到了绝境。
屠户祖师因为某种原因复生了?
什麽原因能让他复生?
顾书萍想要见我,是不是想把这里的原因告诉我?
张来福看着旗袍和书信,推测了一下屠户祖师的状况。
这名祖师可能真的活了,但他成了斯伦社的傀儡,因为我和斯伦社有仇,所以屠户祖师让顾书萍对我下手。
顾书萍写了封信把我约出去,却又用这旗袍给了我提示。
如果张来福能看懂顾书萍的心思,就不要去赴约,顾书萍没有能力刺杀张来福,跟祖师那边也算有个交代。
可如果张来福看不懂她的用意,真被顾书萍约出去了,那顾书萍就只能杀了张来福,算是完成了祖师的任务。
当时他闻到了这股味道,那股特殊的油脂味。
张来福把油兮兮的旗袍拿到了蜡烛旁边,油脂在烛火的炙烤之下,冒出了阵阵青烟。
青烟中的香味儿让张来福有些愉悦,冰溜子把屠户祖师烧熟的时候,张来福还有点馋。
短暂的愉悦过後,张来福陷入了沉思。
顾书萍遇到屠户祖师了?
「」
「我怀疑是斯伦社。」
「这斯伦社能耐也太大了,他是不是想找咱们报仇啊?」
「我也担心这事儿,所以想让你问问灰四爷。」
「是,这得问问,这肯定得问问。」
那就约个时间和她见一面?
张来福正要给顾书萍回信,突然又把笔放下了。
如果顾书萍只想说明原因,她不需要寄过来这件旗袍,她寄过来这张纸条就够用了,有些事可以等到见面再说。
手指头上少了一样东西,张来福没带顶针。
以前洗脸的时候,张来福经常会被顶针划到。但和不讲理嬉闹的时候,张来福从来不带顶针,因为不讲理身上有强烈的巫术,顶针不断收紧,会勒伤张来福的手指头。
张来福从常珊的内衬里把顶针拿了出来,他想戴在食指上,可试了几次却只能戴在小手指头上。
这脸洗得挺舒服,起码没被划伤。
洗个脸为什麽会被划伤?
张来福一愣,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头。
第三百九十八章 繁城艳影 (第1/3页)
张来福看着这件油兮兮的旗袍,又看了看顾书萍的信,他看不明白顾书萍的意图。
师妹到底要干什麽?她为什麽先寄来一件衣裳,又寄来了一封信?她为什麽不把这两件东西一起寄过来?
看着旗袍上的油渍,张来福似乎闻到了让他恐惧又有些愉悦的味道。一股带着绝望、
不可能!
屠户祖师已经死了,就是因为他死了,绫罗城才遭遇了那场劫难。
可这个味道不会错,换一头猪来烤,肯定烤不出这麽纯正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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