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散修动摇,方才还愿为她喝彩署名者,全在重新掂量。
尖锐的提问,只需再多一个,她的声望便会彻底崩塌。
朱嫩宁鬼使神差般的转头,与红毯尽头的贱人撞上视线。
糟了。」
沈至绪、贾万策死於温体仁一手策划的酆都之变,朱宁全程知情,且积极协助师父成事。
高台之上,朱嫩宁盯着青衫落拓的唐甄,暗恨道:
此人面生,必是大哥隐藏的文斗底牌————好,好的很!
面上风轻云淡,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这位修士高姓大名?」
众人循声望去。
但见酆都与城区的交界处,彩绸拱门後,一修长倩影缓步现身,还带着个深灰斗篷,兜帽极低的男子。
左彦媖?怎会是她?侯恂在做什麽!」
左彦指向高台,扬声道:「朱宁虚伪至极、歹毒至深,为赢得储位不择手段,愧对仙帝血脉,愧为大明公主!」
满场安静稍许,才响起窃窃私语。
左彦霍然转身,再度指向高台:「朱宁包庇【魔】道,争储不折手段。」
「昔年洛阳血案、屠戮无辜的何仙姑,是她座上贵客;金陵浩劫,酿下滔天大祸的侯恂,亦与她勾结多年!」
「而我心智蒙昧,被二者巧言欺瞒,犯下诸多错谬————」
「今我醒悟,揭穿其隐秘行径,尔等还敢信之?」
何仙姑暂且不论————
侯恂?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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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名胎息女修惊惶万分,不等朱宁示意,立刻有人表态:「诸位道友明监,我等皆出於自愿,绝无半分勉强。」
其余女修陆续附和,众口一词,听不出破绽。
唐甄并不意外这番回应。
他们或许不在乎顺庆的风气如何,不在乎公主与哪些人合作,但如果朱嫩宁真成储君,甚至登基女帝—
这套「女左男右」的婚仪,是否会成为某种先兆?
「这不合古礼!」
血仇在上,若沈云英此刻出来,与她对质十年前的恩怨————
「朱嫩宁!」
直呼其名,毫无敬称。
这麽快就来了吗?
朱嫩宁轻咬银牙,心绪几乎失守,却发现沈云英并未开口。
经过前面两轮铺垫,他抛出真正的杀手鐧:「方才红毯列队,行礼如仪,我观女修在左,男眷在右。」
「拜天地时,女修先拜,男眷随之;」
「行交杯时,女修执壶,男眷接盏。」
「从头至尾,女修主导,男眷附从。」
「敢问公主殿下,将女修置於尊位,男修置於卑位,究竟是顺应本心,还是倒反天罡?」
很快便有修士认出,此女是左良玉的千金,在潼、京斗法中临阵倒戈,疑惑她为何会在此时此地突然现身。
朱慈炤身形一闪,掠至左彦媖身侧,急声道:「喂,你去哪了?」
左彦避开他的手,听似冷硬的音色下,隐含半分愧疚:「现在不行。我与你————日後再算。」
「哈?」
说罢,左彦媖推开朱慈绍,大步走入人群中央:「诸位道友!我乃山东总兵左良玉之女左彦媖,昔日临阵易帜,世人皆谓我背弃三殿下,是为叛臣。然当日所作所为,全因朱宁蛊惑所致!」
「————殿下颠倒尊卑,是何居心————」
「细细想来,其实公主殿下这些年一直没有隐藏此念。」
「大丈夫生在天地间,岂能屈居女修之下?」
这番话说得颇为恳切,让不少散修的怒意稍稍缓和了几分。
但他们投向朱嫩宁的打量,仍然蒙上厚重的疑云。
朱嫩宁看在眼里,只觉不妙。
唐甄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微末修士,不足挂齿。请公主正面回答。」
朱宁意识到避无可避,强压内心反感道:「阴阳之道,本自平衡。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本宫以【情】治藩,从来以阴阳调和为本,未有抬高女修、压低男修的心思。」
朱嫩宁有所怀疑地转向杨嗣昌:「外界流言,皆为有心者捏造传谣————本宫麾下,重用众多俊杰,孔友德将军、总管万元吉皆是男修。若本宫当真存有此心,又怎会将重任交予他们?」
第三百七十一章 悉数诛之 (第2/3页)
「故唐某再问公主:当真不曾以权谋私、以众生成全己道?」
并不是所有宾客,尤其散修,知晓集体婚礼内幕。
以至於唐甄稍微点破,满场立即譁然。
陈必谦不由感叹:「此子好生了得。」
果不其然。
唐甄的话音刚落,绝大多数散修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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