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远处营地传来士兵起身的动静。

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渐渐慢下来。

然后——

他睁开眼。

深吸一口气。

他以为江南是他的根基，以为士族会支持他，以为天下人会响应他。

可现在呢？

他赵柏，堂堂开业太子，竟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晨曦照亮了他的脸。

安详，平静，没有痛苦。

像睡着了一样。

周潭赶到时，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一圈士兵。

他们沉默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

印纽断了，印面朝上。

“开业太子”。

周潭跪下来。

他伸手，轻轻擦去赵柏脸上的血迹。

然后他重重叩首。

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磕在土地上，额头上沾了泥土和草屑。

“殿下，”他开口，声音沙哑，“末将……送您最后一程。”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

“来人！准备棺木！送殿下……回家！”

消息传到金宁时，是当天的午后。

顾铭正在商务司衙门里批阅公文。

黄飞虎大步走进来，脸色很凝重。

“大人，吴会府传来消息。”

顾铭抬起头。

“赵柏，自刎了。”

顾铭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黎明时分。在吴会府城外的营地，一棵槐树下。”

黄飞虎顿了顿。

“周潭已派人收殓了尸身，正在送往京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腿有些发软，他扶住树干，稳住身形。

“殿下。”身后的亲兵低声唤道。

赵柏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跟来。

赵柏走到营地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

树下堆着几块石头，他搬了一块坐下。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远处吴会府城墙上的灯火。

剑锋划过。

血溅在槐树干上，顺着树皮的纹路蜿蜒流下。

像一条红色的河流，流进泥土里。

赵柏的身体缓缓滑落。

背靠着槐树，面朝东方。

他独自朝营地边缘走去。

靴子踩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营地里的士兵大多已经睡去，有人蜷缩在地上，有人靠着树桩，有人抱着自己的兵器。

都是一样的疲惫，一样的绝望。

赵柏走过他们身边时，有人睁开眼，看见是他，又默默闭上。

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树上那滩鲜红，望着树下那具尸体。

周潭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他看见赵柏靠着树干，闭着眼，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看见那把剑掉落在身侧，剑身上刻着“承元”两个字。

他还看见，赵柏手边，放着一枚铜印。

星星点点的，像散落在黑暗里的泪珠。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从京城逃出来时，也是这样的夜色。

那时他身边还有司徒朗，还有数百亲兵，还有满心的豪情壮志。

如今却空空的，什么也握不住。

赵柏闭上眼。

他听见晨风穿过槐树枝叶的声音。

风穿过槐树枝叶，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赵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过剑，握过笔，握过印。

第537章 海河晏清（大结局） (第1/3页)

东山再起？

赵柏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站起身，甲胄的叶片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怨恨。

只有一片空白。

那种空白比什么都伤人。

阅读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