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702章 霓虹照影玉生凉 暗巷逢君初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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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查你。“齐啸云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袖口——那上面还沾着一点胭脂红的绣线,是《水乡晨雾》里荷花苞的颜色,“我只是想问,你那玉佩……可否再看一眼?“

贝贝猛地抬头。

雨丝挂在她睫毛上,像缀了碎钻。她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可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这人救过她的玉佩,方才巡捕房来时,也是他蹲在地上先扶她,后招呼医生。他眼底没有轻薄,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沉沉的探究。

雨幕里的宝山路像一条湿漉漉的鳝鱼,电车轨道在路灯下泛着暗红的光。黄包车夫缩在骑楼下打盹,卖生煎包的铺子已经收了摊,只剩一缕焦香混着桐油味飘在空气里。贝贝把包袱带子咬在齿间,腾出手拢了拢湿透的刘海,沿着墙根往电车站走。

她今天本该在绣坊里赶完那幅《水乡晨雾》的局部——荷叶边上的露珠子要用三根丝线劈成二十四缕,才能绣出透光的感觉。可王掌柜偏在午后领着人撞门,说她用的苏绣底料是“偷的“,说她这幅样子“看着就像江南来的野丫头,不定哪路神仙的眼线“。贝贝当时没吵,只是把绣绷“咔“地一声扣在案上,盯着王掌柜那双老鼠似的眼睛看了半晌,看得他后脊梁发毛,才冷冷丢下一句:“底料是莫老憨叔托人从苏州带的,你有种就去渔村里问。“

王掌柜当然不敢去。他背后是赵坤的人,砸场子不过是个开头。

贝贝警惕地后退半步,把包袱抱紧:“先生认得我?“

“上午在绣坊外头,你跟王掌柜对嘴那会儿,我在对面茶楼。“他收了伞,随手靠在别克车前轮上,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银烟盒,没点,只捏在手里转,“不是故意听墙根。是杜邦督察长给我打了电话,说锦绣阁闹出人命,让我顺路来看看——齐家跟莫家旧年有点交情。“

齐家。莫家。

贝贝想到这儿,脚步骤然一顿。

前面电车站的幌灯下,停着一辆黑色别克。车旁立着个人,一身灰色长衫,外头罩着件没扣好的薄呢大衣,手里撑把黑伞,伞沿压得低,却遮不住那股子清冽的雪松味儿——和这满街鱼腥、油烟、雨水沤烂的梧桐叶气味格格不入。

那人似乎听见了她的脚步,偏过头来。

伞沿抬起的一瞬,贝贝看见一张极好看的脸。眉骨高而干净,眼尾微微上挑,像江南梅雨天里被水洗过的墨笔;鼻梁挺直,唇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可眼神沉静,像深潭。他约莫二十出头,身量很高,站在那儿不说话,也自带一股子让人不敢轻易上前搭话的疏离。

贝贝认得他。

贝贝的睫毛颤了一下。这两个姓氏像两根细针,同时扎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她从小在柳塘村长大,养父莫老憨总说“咱们是渔船上的命,别去攀那些高门大户的亲“,可养母临终前却攥着她的手,指着那半块玉佩哽咽:“阿贝,这玉不是寻常东西,等你大了,去沪上……或许能问出个下落。“

她来沪上四个月,玉佩的事一句没敢透给外人。

“我与齐家不相干。“贝贝垂下眼,声音闷在雨里,“先生若是来查绣坊的麻烦,找错人了。老周在后屋躺着,王掌柜和疤脸刘早跑了。“

他看得极慢,从断口看到玉钮,再从“贝“字看到玉缘那圈几乎看不见的缠枝纹。雨声忽然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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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着,解开包袱最外层的油布,伸手进贴胸的暗袋,把那半块玉佩摸出来。

玉不过掌心大,形如半弯月亮,断口处打磨得极细,玉身沁着一汪浅青,里头飘着几丝血红色的纹路,像朝霞浸在冰里。玉背面刻着一个“贝“字,刀工圆润,是出自老玉匠的手。

齐啸云没接,只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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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的秋雨总是来得没轻没重。

贝贝抱着那个粗蓝布包袱,从锦绣阁的后门钻出来时,雨丝正斜斜地往脖子里灌。她把包袱往怀里收了收,半块玉佩贴在胸口,凉得像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可她顾不上这些——方才绣坊里那场闹剧,王掌柜引着疤脸刘来砸场子,老周挨了一刀,巡捕房的洋人刚走,她再不走,怕是要被卷进巡捕房的问询里过夜。

她不爱惹事,但更不爱被人当软柿子捏。

三天前,也是在宝山路,她被一个扒手撞了胳膊,那半块玉佩从衣襟里滑出来,扒手眼尖,一把攥住玉佩穗子就往人堆里钻。是这人伸手扣住扒手腕子,轻巧一拧,玉佩落回他掌心。他没多看,只把玉佩递还给她,说:“姑娘,人多,收好。“说完便转身走了,连个姓名都没留。

可贝贝记得他的眼睛——不是那种沪上公子哥儿看女人时黏糊糊的打量,而是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在她脸上停了半息,又移开。

“又碰上了。“那人先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地穿过雨声钻进她耳朵,“锦绣阁的事,我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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