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那边出事了。”

他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股不属于中原人的卷舌腔调。

“那……枢密使怎么说？”

灰袍男人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抬头望着长安灰蓝色的天幕。

卢湛说枢密使的手很长。

可他根本没见过靖安司的网。

从碎叶到长安整整四千里。这张网铺了多少年。多少人的命填在里面。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竹管被收进袖中。

许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龟兹城晨鼓的闷响隔着院墙传过来。声音沉闷规律。一下接着一下。震的空气都在发颤。

一个月之后。这些纸片会分别落到三个人手里。

李明达。李泌。李世民。

三个姓李的人。三条通向权力核心的暗线。

晨光正在东边慢慢透出来。坊墙外面传来金吾卫换岗的铜锣声。

“准备动手吧。”

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赶在那些东西到长安之前。”

他盘算了一下时间。

军驿最快二十天到长安。瀚海道要看天气。顺利的话二十五天。鱼路最慢。一个月起步。

三条路。三份东西。出发时间错开。经过的地方完全不重叠。

就算王宗衍的眼线能截住其中一条甚至两条。第三条也绝对会送到该去的地方。

一个月。

做完这一切。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灯被吹灭。许元和衣躺在榻上。

闭眼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

有人从月门走进来，躬身递上一张纸条。

灰袍男人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突厥文。

而现在，网要收了。

三千八百里之外，长安崇仁坊。

一家挂着粟特文招幌的铺面后院里，一个灰袍男人正坐在葡萄架下修剪指甲。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三行书 (第3/3页)

一倍的路程。但沿途没有一座大唐的正规关卡。

大部分路段全在吐蕃人的地盘上。

王宗衍的手伸的再长。也探不进吐蕃人的深山老沟里。

角落里的冷茶壶被拎起来。往碗里倒了半碗。仰头一口灌下去。

茶水凉的刺喉。

许元皱了一下眉。把碗重重墩在桌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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