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西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卓玛就先上了仓库，而弩影则躲在了瓦脊之后。

许元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水面上。

陈砚也看见了。

一具尸体漂浮在水面之上，穿着陈石旧部亲卫甲，胸前因为被水浸泡而鼓起，腰间挂着一块裂开的“梁”字木牌。

赵虎着嘴笑着说，“放心吧，有人敢来就剁了给他验印。”

裴慎皱眉道，“你只带焦布去换线索？”

许元看向街角，“焦布是他们想让我看见的，带着去，才知道谁在等。”

“陈家亲卫甲内侧有三条缝线，外层有一层防刀，里层夹着一层棉布，里面藏有名牌，一般人是模仿不出来的。”

陈砚用短刀把胸甲边沿的缝隙挑开，水顺着缝隙流出来，带有仓河的腐臭味。

许元按住了她的手，目光落在了尸体右手上。

“你看针脚、看手艺。”

陈砚的手指移到了腋窝处，眉头也皱了起来。

“常年握笔。”

裴慎看了眼之后就变得很严肃了。

“是书吏。”

把尸体安顿好之后，用刀尖把袖子挑起来，里面有一张被水浸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条红绳。

陈砚把梁字木牌反过来，在上面刻上“铮”字。

“牌子是真的，但是人不一定是真的。”

裴慎望着这张被毁容的脸。

“把梁铮的腰牌交给书吏手里，就是让我们认错。”

许元站起身之后，目光在水门两边扫视了一圈。

“还要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仓库后面没有人员巡逻，晚上应该亮着的巡灯只亮了两个。

裴慎举手示意寺卫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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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几步上前抓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掰开，“齿中毒囊”

裴慎拔出匕首来撬，卢奉已经把后牙上的薄蜡咬碎了，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流了下来。

赵虎眼睛发红，“你他娘的！”

陈砚起身，“去西仓。”

裴慎立刻拦她，“你留下，我去。”

陈砚把焦布递到许元面前，目光越过他的头顶落在那辆假车之上。

“别碰脸。”

许元拦住寺卫，在石阶上把尸体的肩膀用刀鞘挑起来，把尸体移到了岸上。

“甲是真的。”

裴慎侧首看她。

“你认得？”

卢奉的眼睛看向了陈砚，嘴边还留有血沫，“西……仓……”

陈砚蹲下来问，“西仓在哪里？”

卢奉把手指伸进炭灰里，在地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然后又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门字。

“水门。”

落笔的时候，他手里还握着灰，头低到了赵虎的靴子边上。

“这甲改过。”

裴慎俯身。

“改在何处？”

“肩膀变窄了，腰部放线之后，原来穿不上的陈家亲卫甲被重新缝制了一遍。”

许元把尸体举起来，手上的茧子没有出现在虎口处也没有出现在指节处，而是出现在中指与小指之间。

“相府用梁铮当诱饵，我不去的话，他们会换成更厉害的钩子。”

赵虎伸手去接许元手中的半枚兵符，“许公子，兵符给我，你拿着这个东西上路，遇到任何人也不容易脱身。”

许元把兵符放在他的手里说，“守义庄密窖，兵符不能离开你的身边，如果有人少了一个人，你就不要回来。”

许元用刀尖把白布挑起来，背面有窄门，门下有三条水纹。

裴慎咬着牙说，“又是西仓水门。”

陈砚拿着一块白布，上面沾了一点血迹，并没有擦掉就离开了。

他转向卓玛，“你跟我走，屋顶行。”

卓玛收好弩，低头看货郎的位置，“他呢？”

街角卖东西的人也没有了，箱子盖只开了个缝，里面有很多破铜烂铁和一块有血迹的白布。

1550——1551章（二合） 亲卫焦布 (第2/3页)

人从名单上除名，明天你的奏折就会摆在御前。”

裴慎一抬手，赵虎就马上把卢奉双臂反扣住，“折子可以杀了我，今天晚上也要排队。”

卢奉脚步乱了，嘴角上还有一丝暗色的血迹。

赵虎探了探鼻息，骂声卡在喉里，“死了。”

裴慎脸色铁青，“他不能死。”

许元看着地上的血灰水门，“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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