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端起那杯冷茶，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他想起了来沪杭新城之前，一位老领导跟他说过的话——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但你也要知道，为民做主的官，从来都不好当。”

他放下茶杯，望向窗外。

窗外，沪杭新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又像是只是阴着。

但买家峻知道，不管下不下雨，这条路他已经走上来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你疯了？这要是被拆穿——”

“他没那个胆量拆穿。”买家峻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因为他心里有鬼。他不敢赌。”

常军仁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窗外的天空，终于落下雨来。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他没给任何人看过，连常军仁都没看过。

“这是我从花絮倩那里拿到的最新证词。里面不仅提到了解迎宾，还提到了一位市委的在职领导。这位领导长期为‘云顶阁’提供庇护，收受干股分红，涉案金额——一千二百万。”

“会议先到这里，下午继续。”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走得太急，膝盖撞在了桌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停步，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有人敲门进来，是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走到买家峻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买家峻的眼神骤然收紧。

“你说什么？”

“解迎宾的律师团刚才递交了一份新的证据，说……说花絮倩的证词是您指使伪造的。他们要求对花絮倩重新进行审查。”

买家峻握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说名字。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份文件，像是在盯着一颗定时炸弹。

解宝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端茶杯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买家峻没有看他，而是转向一直沉默的记录员：“今天的会议记录，请全文记录，一个字都不要漏。每位同志的发言，都记清楚。”

买家峻坐下来，把那份没有揭开的文件重新装回公文包里。常军仁凑过来，压低声音：“你那文件里写的是谁？”

买家峻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常军仁马上就明白了——文件是空的，或者根本没写名字。买家峻是在诈解宝华。

韦伯仁的动摇是真的，但他还没有正式开口。

常军仁的支持是真的，但他在常委会上的票数有限。

而上头督导组的态度，至今不明。

买家峻没有接话。

他望着解宝华离去的方向，心里清楚——这一局他赢了，但赢得险。解宝华今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下午的会议，才是真正的战场。到那时，解宝华会带着反击手段来，而自己手里的牌，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多。

花絮倩的证词是真的，但证据链还不完整。

第0498章 针尖对麦芒 (第3/3页)

斗？

他深吸一口气。

“解秘书长，你说的对，大局确实要考虑。”买家峻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可怕，“但大局是什么？大局不是哪一个人的面子，不是哪一家企业的利益，也不是哪一个圈子的利益。大局是群众的利益，是法律的尊严，是社会的公平正义。”

记录员点了点头，额头上全是汗。

常军仁站起来，拍了拍买家峻的肩膀，没说话，但这一拍里面，什么都有了。

解宝华忽然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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