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管科的老吴。”
买家峻转头看常军仁。常军仁凑过来低声道:“码管科吴明义,市交通局的人,跟姜国龙走得近。”
“把最近一个月的报备单和调度日志全部拷走。”买家峻站起来。
主管面露难色,但终究没敢阻拦。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边泛起一层蟹壳青,江面上的雾气被晨光一点点刺破,露出浑浊的水色。买家峻走出调度中心,在路边站定,点了一根烟。
“我就是领导。”买家峻说,“现在看,马上。”
小姑娘拨了个电话,叫来一个中年男人,是调度中心的夜班主管。对方显然认出了买家峻,脸色变了变,连声说“这边请”。
调度室里,买家峻坐下,看着监控屏上跳动的数据:“今晚一点到三点,散货码头有没有船靠过?”
常军仁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那刘默的安全……”
买家峻懂得他意思:“刘默这样的人,被抓之后最怕的不是判刑,是没等他开口,先被别人‘做了’。你让周平派人,二十四小时看守,连他家属都要有人盯住。”
“好。”
买家峻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弯腰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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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峻站在江堤上,风吹着他半湿的头发,一阵阵发冷。他望着江面,顺达号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只困兽,发动机已经熄了,只剩船头一盏航标灯在闪烁。
“这一个月,他们偷运了多少这样的货?”常军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站在他身侧。
“刘默这个人,只是跑腿的。他背后是码头管理处和海事那帮人。”买家峻说,“今晚只抓这一船,明天他们换个码头一样走。”
“顺达号今晚靠的是哪个码头?”
“看航次,应该就是姜国龙的散货码头。”常军仁抬头,“你怀疑他参与转运?”
“不是参与,是组织。”买家峻说,“没码头老板点头,刘默他们怎么下货、怎么上船、怎么结算?链条少了哪一环都转不起来。”
这一夜,从KTV到货运场,从货运场到码头,从码头到调度中心,他像一匹被追着跑的老狼,每一步都踩在泥里,却一步步把猎物的后路抄了。
“接下来会怎样?”常军仁问。
“天亮以后,刘默被抓、顺达号被扣的消息就会传出去。杨树鹏一定第一时间切断中间环节。姜国龙会找人说情。吴明义可能会跑。”买家峻吐出一口烟,“所以,上午九点之前,必须把该控制的全部控制住。”
“我去协调。”常军仁说。
“你去找纪委龚一民,把刘默的供词和电子数据先报过去,就说新城区拆迁安置房工地建材被倒卖案,牵出灰色利益链,需要立案。”买家峻说,“同时,通知工商、税务、海事,今天上午对散货码头和顺达号进行联合查封。”
“那怎么办?”
“冻结航次,封查场站。只要账面上查得出痕迹,谁经手,谁签字,谁放行,一条线追下去。”买家峻顿了顿,“老常,你想不想看看新城的船从哪里开?”
“现在?”
“就现在。”买家峻转身往回走,“周平,留四个人看守现场,其余人跟我去港口调度中心调记录。”
周平应声,安排完人手便带着三个人跟了上来。买家峻回到车上,从后备箱取出一双旧运动鞋换上,裤管上的泥已经结了块。
四点半,天还没亮,港口调度中心的灯已经亮了。买家峻让周平在外面守着,自己和常军仁进去。值班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见来了几个生人,有些紧张。
“我们是市政府新城区工作组的,调看今晚所有泊位记录。”常军仁出示了工作证。
小姑娘看看他,又看看买家峻:“要领导签字……”
买家峻冷笑一声:“三万吨的船到你这小码头来避雨?江水涨了吗?风几级?”
主管的额头渗出汗来:“我……我按报备单填的。”
“报备单谁签的字?”
主管点开记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犹豫道:“有……有一艘‘顺达号’,十一点半靠过一次,一点钟离港,两点又折回来,在锚地停着。”
“为什么两次靠泊?”
“记录上写的是……避雨。”
第0632章 码头截杀,凌晨三点四十分 (第2/3页)
追问,把手机交给周平:“带回去,马上做电子取证。船上的那些人呢?”
“水警已经靠上去了,正在登船检查。”周平指了指江面。
顺达号上人影晃动,手电光交织。一个水警用扩音器喊话,船上的人起初不肯配合,后来见岸上局势已定,才慢慢放下跳板。
车队往新城港区驶去。这一段江岸线约莫五公里,分布着三个货运码头,其中两个是国资背景,另一个是私人承包的散货码头,名义上只做建材转运。
“私人承包的那个,平时靠什么养活?”买家峻问。
常军仁翻着手机里的资料:“法人叫姜国龙,跟解迎宾是连襟,以前在建材市场开档口,后来包下码头,专门做些边角料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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