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站起身，推开房门，走进庭院。

晨光正好，庭院里的老树比记忆中又粗了一圈，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

院子里的猫只剩三两只，趴在墙根晒太阳。

见他出来，懒洋洋地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又垂下去继续打盹。

陈江在庭院中站了一会，然後转过身，走向石塔。

曾经失去过的味觉、视觉、嗅觉、听觉————如今，全都回来了。

可陈江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这间熟悉的禅房一矮榻、南窗、衣柜，连窗棂上那道细微的裂痕都还在原处。

三百年後，他仍站在这里。他还在等。

「算上这一世，贫僧只有最後三世的时间了。」

陈江轻叹一声，「施主若是再不醒，贫僧就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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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这样，陈江进入了他的第八世。

与前几世不一样，这一世刚开始，他人就已经在青灯寺里了。

他在禅房中睁开眼。

他侧耳倾听。

能听见。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被褥。

石塔仍是老样子，塔身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猩红花朵。

那些花在三百年间从未凋谢，也从未蔓延，就那麽妖冶而寂静地开着，洒落点点绯红的光尘。

陈江在塔前站定。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塔。

三百年前，他站在这里，答应她，会等她醒过来。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形成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窗外有鸟鸣，清脆婉转，是春天的声音。

躺在床上，大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一这一世他仍是个孤儿，恢复前世记忆後就来到了青灯寺。

——

这是他回到青灯寺的第二天。

能触摸到粗糙的纹理。

「这一世的感官————意外地完整啊。」

他轻声说。

五百年。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里待了快五百年了。

距离虞绯夜沉睡、阿杏逝世，也都过去三百年了。

和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醒来时一模一样。

快要五百年了。

这个念头浮起来的时候，陈江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贫僧只有最后三世的时间了 (第3/3页)

这样就很好。

离别的滋味儿不好受。

他不想再体验下一次了。

陈江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年轻，乾净，指节分明。

然後他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

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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