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些幼稚可笑的故事写下来,封藏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里。
那里面有一个叫「伊文·凯尼斯」的少年,有一群奇奇怪怪的夥伴,有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是他的秘密。
他从来没想过要给别人看。
直到那天。
所以,他也并不懂,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喜欢。
愚钝的他弯下腰,将花轻轻放在碑前。
花瓣触碰到石碑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然後,伊文就当场裂开了。
他的同桌叫诺拉。
当然,不是後来黑历史里那个银发高束的男生。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有着和女孩不太搭边的名字,老家在蒙省。
事实上,诺姓在蒙省都算很少有的姓,以至於伊文第一次听到,还以为她是外国人。
反正他又不跟她玩。
虽然他会帮她打水,帮她拿书包,在她上下楼的时候慢悠悠跟在旁边,但那不是因为老师的话。
是因为他觉得,男子汉大丈夫,照顾一下生病的女同学,应该的。
绝对不是知道她不能上早操,不能上体育课,不能乱跑乱跳,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座位上,安静得像一株需要阳光才能活的植物!
他敢拍着胸脯,无愧於心站在女孩面前。
别问,问就是小小的伊文有大大的力量。
直到那天。
他的日记本被捡起来了。
他的腰忽然直不起来了。
「伊文·凯尼斯是谁?」诺拉抬起头,那双因为长期生病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是伊文你吗?」
伊文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那只是————只是我在别的里看到的角色!」他其实想开口这样说。
但涨红了脸,一个屁都崩不出来。
因为那确实是他。
那个叫伊文·凯尼斯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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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石是新的。
灰白色的花岗岩,打磨得很光滑,在午後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
上面镌刻的字迹工整而清秀【诺拉】
明明没有下雨,天空也晴朗得过分,可当他凝视着墓碑上那熟悉的笔迹时,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他静静坐在墓碑前,感觉心里裂开了一条缝隙。
像是有什麽东西,正从那道尘封已久的缝隙里无声地涌出来。
他的日记本掉在了地上。
不是故意的。
是课间的时候,他不小心碰掉了,然後被风一吹,散开了几页。
然後,一只手把它捡了起来。
伊文抬起头,就看见他的同桌正低头看着那本子,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愿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最好的相遇】
没有生卒年月。
没有墓志铭。
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两行字。
就像是一个随手留下的记号,等着某个人某一天能来看看。
然後他就被女孩笑了,因为诺拉说,伊文的姓氏也很少见,听起来难道就不像外国人了?
伊文和诺拉当同桌的那段时间,多少知道她的情况。
老师私下里跟伊文说过,说这个女孩心脏不好,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太累,不能这样也不能那样。
总之就是希望伊文平日里多照顾一下诺拉。
他听过就算,也没太放在心上。
伊文手中攥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是工作人员帮他准备的,他也没挑,只是说「随便买一束就行」。
伊文并不懂花,只是记得有人和他说过,如果某一天要来看她,那就带着雏菊去。
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翻着语文课本。
那时候的伊文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写一些有的没的。
尤其是在开始写黑历史日记後,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那时候长什麽样子。
只记得那年夏天特别热,教室里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转出来的风却让人想哈气。
第93章 诺拉的遗言 (第1/3页)
墓地里的气氛很静。
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松柏时,针叶摩擦的沙沙声。
伊文站在那座墓碑前,已经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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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真是一个并不美妙的玩笑。」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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