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几天问过七十年代那套关於正规函数和代数循环的内部讲义,档案室翻出来了几本,不太全。」
陈拙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封面上写着一行已经有些褪色的字。
关於正规函数与代数循环的注记。
字母是打字机打出来的,有几个地方墨迹很淡,像是被时间一点点咬掉了边O
办公室门外传来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他回过头。
伍利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旧讲义。
伍利点点头。
他没有多问,只把讲义旁边几张散页整理齐,转身离开,门重新关上以後,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陈拙拿起最上面那本旧讲义。
纸页一翻开,里面有一种很淡的霉味,不是难闻,只是像一间很久没有开过窗的房间,突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第一页有一行手写的批注。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这句话写得有些不讲道理。
但不讲道理得很准确。
他把讲义拿到桌边坐下,翻到目录,里面的内容并不完整,有几页缺失,有几页被水渍晕开,某些公式只剩下半行,可是留下来的部分依然能看出当年那位讲授者的思路。
正规函数,中间雅可比簇,代数循环,边界,退化,消失...
这些词在旧纸页上排着队,像一批已经走过很远路的人,重新从灰尘里站起来。
陈拙看得很慢。
他不是在找答案。
真正的答案不会被某本旧讲义完整地放在那里,等着後来的人翻到第几页拿走。
如果有这种好事,霍奇猜想就不至於在数学史上卡那麽多年。
他只是在找一种旧的走法。
看别人曾经在哪些地方摔过,哪些地方绕过去过,哪些地方看似有桥,走近才发现只是水面上的倒影。
翻到第三十七页时,陈拙停了下来。
那一页中间有一幅很简单的图。
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几何图形,更像是讲课时为了说明问题随手画的示意图。
一条横线。
横线下面是一个阴影区域。
横线上方画着几个小钩子,其中一个钩子伸进阴影里,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图书馆那种混着咖啡和人声的味道,而是粉笔,木地板,旧讲义和暖气片一起烘出来的味道。
陈拙推开办公室门时,里面的黑板还保持着他前一天离开时的样子。
左边是常数C答辩用的几行边界条件。
陈拙看了一会儿,拿起黑板擦,把那几行字轻轻擦掉。
粉笔灰落下来,在黑板下沿积了一层浅浅的白。
然後他转向右边。
「谢谢。」
「不客气。
伍利看了一眼黑板。
「答辩材料还需要我再复印一份吗?」
「不用了。」
右边则是霍奇草稿。
两边隔得很开,像两个并不打算互相打扰的世界。
陈拙脱下大衣,把围巾搭在椅背上。
深蓝色的围巾落在椅子上,和桌角那摞灰白色草稿放在一起,显得有些不太属於这里。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黑板前。
墨水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他辨认了一会儿,才看清那句话。
Not every shadow admits a handle.
不是每一道影子,都承认一个抓手。
陈拙的手停在纸页边缘。
那里只剩下一句话。
找到那个能把影子拽出来的抓手。
陈拙站在这句话前,看了很久。
讲义很旧,封皮边缘已经卷了起来,最上面那本用专门的纸包着,右上角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
「皮埃尔教授让我送来的。」
伍利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伍利走进来,把那摞讲义放到靠门的小桌上。
第371章 旧讲义 (第1/3页)
第二天上午,陈拙到范恩楼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雪已经停了两天,窗外的树枝上还挂着一点没有化乾净的白,阳光从高窗斜着落进来,把走廊地面照出几块很淡的形状。
范恩楼在冬天总是有一种乾燥的旧纸味。
常数C那边的内容已经没有太多需要修改的地方。
波士顿那场报告,普林斯顿白皮书,後续的几轮讨论,都已经把它反覆敲过O
现在再看,反倒像一件已经装配完成的机器,零件都在,螺丝也拧紧,只等有人走过来照例检查一遍。
阅读我的智商逐年递增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