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在想卖菜的事。”

苏婉没有追问。

她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推到李健面前。

那布袋鼓鼓囊囊的，口子用麻绳扎着，沉甸甸的。

李健愣住了。

李健寻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铺子，点了些小菜，一壶茶。

苏婉坐在李健身侧，低着头喝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李健端着茶杯，目光有些飘。

五铢钱，一枚一枚，摞得整整齐齐。

“你……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苏婉抿了抿嘴。

“你之前给我的一千钱，加上卖菜的收入，我也都攒着。”

这些日子，李健也会出门走村窜店地卖些青蔬。

这么多钱，她是怎么一点一点省下来的？

李健握了握拳。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襦裙，缝了又缝，补了又补。

她从不给自己添置什么，连那支木簪，都是他亲手雕的。

她……

李健喉咙有些发紧。

“婉儿……”

苏婉抬起头，水汪汪的眸子看着李健。

“李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和小禾，都支持你。”

小禾抬起头，舔着糖人，含糊不清地跟着说：

“支持你，大哥哥！”

李健看着这姐妹俩，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有些发酸。

伸出手，把那布袋推回去。

“这钱，你收着。”

苏婉愣了一下。

“李郎？”

李健看着她，认真地说，

“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若是要租铺子，也得让你这个大东家，先过目了才行。”

苏婉噗嗤一笑，那笑容像春天的花开，把刚才那点小情绪全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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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那些蹲着的，全是逃难来的。有的还有点家底，租个房子住下了。有的啥也没有，就只能蹲在路边，等着官府发善心。”

倪富叹了口气：

“这世道，说乱就乱。今天还是刺史，明天就成死人。今天还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明天就得蹲在路边要饭。”

说完，钻进人群里，转眼就不见了。

小禾直到倪富走远，才扯了扯李健的衣角。

“大哥哥，还买糖吗？”

“这是……”

苏婉低下头，脸微微红了。

“这里还有两千钱。若是租个铺子，应当够的。”

李健拿起那布袋，解开麻绳，往里看了一眼。

满满当当的全是钱。

完了，倪富又做了个总结。

“所以，手里有金子，才能保命。咱刚才说的那事儿，你考虑考虑。卖菜这营生，什么时候都得有人吃。越是乱，粮食越值钱。”

李健听着倪富这番话，心里头忽然动了一下。

这话糙，理不糙。

越是乱世，粮食越值钱。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手里有钱，到哪儿都能活命。

卖回来的钱，随手就交给苏婉了。

他从来没过问，她怎么花的，攒了多少。

可现在……

两千钱。

加上他从曹操那儿拿回来的，加上这些日子卖菜攒得。

“买，怎么不买。走，去买糖人！”

…

逛了一圈，日头渐渐高了。

正想着，忽然感觉手背上覆上一只柔软的手。

“李郎。是不是有心事？”

李健愣了一下，笑了笑。

合伙卖菜，倒是个路子。

可云圃的事，不能让人知道。那些菜怎么来的，没法解释。

若是真跟倪富合伙，长期供货，难免会露出马脚。

玉楼春 第四十二节：大梦一场 (第2/3页)

什么小皇帝。朝里那些大臣屁都不敢放一个，一个个缩在家里装孙子。这不，好多人家怕打仗，都往北边跑，咱们定襄城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他说着，往旁边努了努嘴。

街边巷弄，多了几户人家，有人架起简易的棚子，有人用几块破布围成一圈，勉强遮风挡雨。

“行，我想想。”

倪富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成，你慢慢想。我在东街租的摊位，叫‘倪记成衣铺’，好找得很。想好了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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