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还记得，当年你二弟走的时候，也是这个时辰。”

许有德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自言自语。

“天不亮就出的城门，我站在门口送他，他骑着枣红马穿着不合身的皮甲，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许无忧他顿了顿说。

许有德没回头。

大氅搭在肩上后，他也没伸手去拢，任凭风把衣摆吹的啪啪响。

“五月中了。”

过了好一会儿，许无忧才拣了个不那么扎心的话头。

“爹，清欢带着天子剑呢，以妹妹的脑子那帮人玩不过她，二弟会没事的。”

许有德转过头来。

灯笼搁的远，那点光只够照到他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没有许无忧预想中的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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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诚意伯府后庭院的回廊，撞在廊柱上折了个弯，又一路裹着槐树叶子哗啦哗啦往院子中央卷。

树枝刮着青瓦檐角，声音又轻又细。

许有德站在院子正中间。

身后的月门里亮起灯光。

许无忧提着灯笼，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他胳膊上搭着一件鹿皮大氅，是许有德入冬时常穿的那件。

“记得当时在桃源，那小子说爹您等着，儿子去给许家挣个军功回来。”

风又大了一阵。

老槐树的枝丫被吹的歪向一边，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许有德脚前，沾了露水贴在青石板上。

“那一笑跟他娘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没穿外衫，只披了件中衣，右手里攥着两枚盘了十几年的核桃。

搁平日里他攥着这玩意，可比攥着户部大印都踏实。

可今夜他一下都没盘，两枚核桃就只是牢牢箍在掌心里

他的眼睛看向北边，却什么也看不见，乌云把月亮捂的严严实实，天际线黑沉沉一片。

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城墙。

有的只是一种疲惫，和疲惫底下压着的随时要烧起来的狠劲儿。

“你妹妹是聪明。”

许有德的声音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磨。

“可聪明有什么用？”

“北境那

“爹。”

许无忧走到近前，将大氅展开搭在许有德肩头。

“都过了子时了露水重，您这一身单衣杵在风口里，明儿骨头的疼上半天。”

许无忧没接话。

他把灯笼搁在脚边的太湖石上，站到父亲左手边也抬头看了一眼北方。

什么都看不到。

“可你闻闻这风。”

他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刮的邪性啊。”

第205章 残月照惊心 (第1/3页)

子夜过了。

京城的五月白日里热的狗都伸舌头，可入一旦了夜，燥热却散了。

风从北边来。

可他就是盯着。

仿佛只要不眨眼目光，就能穿过千里官道，穿过居庸关的城门洞子。

穿过燕山的峡谷和北地的风沙，一直看到镇北城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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