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衿走回书案前，双手按在桌面上。

“谢老太爷要是知道你昏时跑来干这事，非请家法不可。”

谢云婉眼底没有丝毫退缩。

“我读了十几年书，背了十几年圣人言。”

“却仿佛今日才知，什么是真正的学问。”

天地常道，四时变化，竟真能以数筹演卦般精准定数！

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比任何圣人的微言大义，都要来得振聋发聩。

她转过头，看向那摞还没看完的手稿。

谢云婉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世家贵女的端着。

她完全沉浸在许清欢构建的新世界里。以往读经书时遇到的那些晦涩难懂、相互矛盾的死结，在这套“道器不二、即物穷理”的学说面前，全部豁然开朗。

许清欢不仅给了她一把刀去驳斥陆怀瑾，更是直接重塑了她的心境。

他看着谢云婉在纸上奋笔疾书，推演着手稿上的算筹。

时间一点点流逝。

桌上的蜡烛燃去了一大半，烛火摇曳。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写着“理在事中”的纸页，字字铿锵。

“朝堂党争，争的是一时之权。而许郡主这套学说，争的，是天下万世的根基！”

此时，许府外头传来三更天的打更声。

谢云婉充耳不闻。

她翻到手稿的中间部分，这一篇名为《算学与天理》。

“万物皆有数，数极则理明。”

“是以测天量地，推演星辰，非卜筮之术，乃明天道之常。”

谢云婉终于放下笔。

“竟真能推演出来……”

谢云婉看着那张写满算筹的纸，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震撼。

“这套学说，绝不能就这么放在柜子里蒙尘。”

徐子衿挑了挑眉。

“谢小姐，一旦这套学说传开，那些靠死记硬背四书五经上位的官员，会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那是一股足以掀翻大乾整个文官集团根基的巨浪。

“徐子衿。”

谢云婉直起腰，郑重其事地喊出他的名字。

第414章 一本手稿 (第3/3页)

叹息。

“好一个‘道在屎溺’！好一个‘实学济世’！”

“陆怀瑾那篇《嗤水赋》，在这套手稿面前，简直就是三岁稚童的牙牙学语！”

徐子衿站在对面，看着谢云婉这副痴迷的模样。他摇了摇头，没有出声打扰。

这位京城第一才女，平日里高高在上，对那些阿谀奉承的才子不屑一顾。如今却如久旱逢甘霖，捧着这手稿如饥似渴地诵读。

徐子衿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让外头的夜风吹进来，驱散屋内的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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