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众人便轰然而笑,收起牌来,添置桌案、椅榻,摆上水果,就在这里用院墙当屏风,拿远处的水力磨坊做背景,开始闲谈。
说是闲谈,其实还是说之前的战事和眼下的战局。五月的战事留下了一地泥泞。
这场战斗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属於一目了然,就是北燕在慕容俊搞出来事端又突兀死亡後的某种自救之举,且是强行违背天时的出兵……只从天时这个角度来说,还不如人家荀羡当初选的好。
《三国杀》没有想像中那麽普及。
就好像它的主体挂靠对象《通俗三国历史演义》没有那麽普及一样。
你要说这俩玩意有意思,独树一帜,算个文化产品与文化成果,那肯定是……说句实在话,没有《演义》,刘阿乘其实是撑不起自己文化人身份的,但有这个,哪怕只是第一部《群雄逐鹿》被精校、抄录、传发,第二部《赤壁之战》卡进度卡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都不耽误山南海北全天下所有人都捏鼻子认他是个文化精英。
写信给刘乘,说我祖上的技能太弱了,你不能分辨明晰我祖上的功绩与德行的人也真有!
刘阿乘就收到过陆家的来信,建议他把陆逊改成五滴血。
这要是能火就怪了。
只是再说回影响,还真没有想像中那麽大。
原因再简单不过,这玩意不上不下。
不下好理解,这年头人口都这麽少,读书人就更少书也好,游戏也好,都是有门槛的,能在士卒中传播的,也就是那几个什麽关羽斩颜良,三英战吕布之类的段子,三国杀对他们来说也不如直接扔骰子呼卢喝雉更爽利。
往上,其实也有阻力。
主要是很多人拉不开脸公开讨论《演义》、玩《三国杀》。私下肯定会读、会玩,看桓温、袁耽这些士族子弟年轻时那个鬼样子就知道了,谁不愿意玩好玩的,读有趣的。但问题在於,这两个东西始终无法上台面,大家真搞正经的聚会,还是要谈玄论道,现在可能会说佛法,会谈论儒家经典,甚至配合着宫廷音乐看大型汇演都还有个礼乐春秋的说法,却委实不好公开辩论关羽张飞的武力值。
回到眼下的牌局里,刘乘攒了半日,愣是没等到他的诸葛连弩,而随着牌越来越多以及场上形势越来越明显,却是遭遇到了其余人的针对,然後被范宁与王临之两个不同阵营的学生反覆一通砸,给弄了个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一个出局。
刘乘出局後,谢安扮演的忠臣也被人乱刀砍死,最後几个反贼看对了眼,对着桓歆这个主公一顿乱杀,成功了结一局。
如果没有刘乘率部顶上去,就谢万跟郗昙……暂且放下郗昙……就谢万来领兵去救援或者防御,会造成什麽後果?按照前线发来各类文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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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鲜卑人这一次理论上是不可能真正威胁到江左腹地的。
但问题在於,五万实打实的兵力,老将朱腾带着几千人被一击而亡,睢阳几乎是被刘乘从刀口下挽救回来,彭城、寿春遭遇到切实威胁,燕军饮马淮上,在涡口对着当年士族南渡的重要节点马头城隔河撒尿,也都是实情。
再加上一个在高层那里心照不宣的共识:
第60章 复知黄地厚(上) (第1/3页)
秋蝉尚鸣,刘乘窝在了南园打牌。
这是一场难得的八人大局,刘乘摸到了内奸牌,选到了吕蒙,然後高坐东床,开始囤木牌垒城墙。坐观谢安、孙盛、孙绰、王临之、范宁、桓歆、庾蕴在那里自相残杀。
周围其余名士、友人、幕属、子弟,也都站了一大圈,几乎每个人的榻後都有几个人在那里屏息观战,时不时因为谁被发到什麽牌,或者谁打出一张好牌而发出惊呼。
偶尔辩论,也都是非常离谱和低端的地域争端局。
低端到刘乘这个文抄公都觉得自己对不起罗贯中在内的无数基层历史演义工作者们,玷污了他们的心血,怎麽能让《演义》成为这种低端局的依据呢?
玩《三国杀》更麻烦,除了一个影响外,还有一个凑局难,以及一个大家都不愿意当反贼的奇葩理由,甚至还有人觉得我祖上这种角色不该这麽弱,我祖宗是忠臣孝子,不该放在反贼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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