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左若童温和的声音和清瘦的背影，想起松鹤楼里李慕玄那张倔强的脸，想起济世堂里端木瑛吊着胳膊却依然明亮的眼睛。

他想起了李慕玄离开时说的话：

“老大，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会把倒转八方练到枪炮都打不穿。”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小子，枪炮打不穿？

他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但是身上没有什么伤口。

他太累了。

但是他知道，相比于长眠于此的那些战士，他又是幸运的，这些累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继续开枪。

一颗子弹，一条命。

直到子弹打光，或者他自己倒下。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些年轻的生命，像草芥一样被收割，被践踏，被遗忘。

——

战争不是靠一个人能打赢的。

他再强，也改变不了大局。

他只是这部巨大绞肉机里，一粒微不足道的沙。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空。硝烟遮住了星星，只有远处的火光在跳跃。

战争还在继续。

还会死很多人。

他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

但他知道一件事。

9月中旬。

日军的增援部队已超过十万人。国军被迫转入防御，全线后撤。

闸北成了废墟。

杨树浦成了废墟。

虹口成了废墟。

——

9月15日，深夜。

王默蹲在苏州河南岸一栋半塌的楼房里，看着对岸日军阵地的灯火。

只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疲惫。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刚穿越时在黑风岭的雪地里醒来，想起第一枪打死那个鬼子兵时的紧张，想起三一门后山那间小屋。

他闭上眼，靠在墙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

第88章 太累了 (第3/3页)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握着枪杆的指节泛白。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救不了那些人。

那座曾经远东最繁华的城市，在炮火中一点点崩塌，变成瓦砾、焦土、尸骸的堆积场。

王默依旧在废墟间穿行。

可他知道，这些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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