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撑着门槛站起来，两条腿麻得像不是自己的，差点一头栽进黄土里。

小秦赶紧跑过来扶他，一脸心疼。

“周总，您这比当年在工地上盯一天还遭罪吧？”

周卿云揉了揉膝盖，咬着牙说了句。

“工地上遭罪是腿，这儿遭罪是命。”

深吸一口黄土味儿的空气，说了句“完美”，扭头就开始找机位。

小秦蹲在路边，一边干呕一边嘟囔。

“完美？这地方哪里完美了？周总，他们英国人的审美是不是跟咱不一样啊？”

“爱看。真实。”

周卿云心说这老外的脑回路，真是绝了。

就这么着，周卿云被迫把自己来到上海后待过的地方，挨个又走了一遍。

“你是中国的作家，根在黄土里。”

“拍你，不能只拍咖啡馆、写字楼。我要拍你站在黄土坡上，风刮着脸的样子。”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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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梧桐道、卿云广场人潮、庐山村小院、几家杂志社。

连《萌芽》和《收获》的李总编、赵总编都被翻了出来。

几人凑一块儿吃了顿本帮菜，对着镜头叙了叙当年投稿的趣事。

李总编酒喝到半酣，对着镜头说了句大实话。

“当年那小子拿稿子来，我就说日后这小子一定有大出息。”

飞机转中巴，设备太多，酒厂还特意弄了俩火车过来，颠簸了二十多个钟头，才颠到白石村。

路上小秦吐了三回，脸色蜡黄，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理查德·戴尔倒好，扛着摄影机跳下车。

周卿云就真坐了一下午。

日头从头顶挪到西边山梁，影子从脚边拉得老长。

摄影师换了三卷胶片，理查德才终于扯着嗓子喊了声“过！”

这一待就是小半个月。

理查德把周卿云拉到当年住过的窑洞跟前。

让他坐门槛上，啥也别干，就坐着，看远处的山。

第1006章 拍摄太遭罪了 (第2/3页)

着牙膏沫子，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戴尔先生，您拍我刷牙，观众爱看吗？”

戴尔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日后这么快，短短两年就一下变成中国文坛出了个周卿云了。”

两个老头当着镜头就开始忆苦思甜，周卿云坐在中间笑得直不起腰。

上海的素材拍得七七八八，理查德大手一挥……去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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