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个手艺人脸上的皱纹、手上的老茧，都看得分明。

“周先生。”

方老师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我听说你要在商场里划非遗专区，不收租金？”

“收。收得很少。象征性的。”

“这家的红烧划水不错。我点过了，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周卿云翻开菜单看了看，又加了两个菜。

等菜的时候，方老师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话问得直，半点不带客套。

周卿云放下手里的资料，想了想，说。

“方老师，我这么跟您说吧。”

“商场赚不赚钱，我不靠这几个铺位。”

“我图的是人气，是老手艺带来的那点不一样的东西。”

“行。”

他嚼着鱼，含含糊糊地说。

“我信你。回头我把名单整理好给你。”

齐又晴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方老师脾气有点怪。不爱应酬，不爱说客套话。”

“你跟他吃饭，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了。”

周卿云穿了件旧夹克，骑自行车去的。

到的时候方老师已经坐那儿了。

五十来岁的人，头发花白，戴一副黑框眼镜，镜腿用白胶布缠着。

“能长久吗？”

方老师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目光挺认真。

“别搞两年就黄了。这些老手艺人经不起折腾。”

“你让他们进商场，他们信了，把老本都搬进去。”

“到时候你商场不景气了，把他们赶出来，他们连回老家的路费都没有。”

周卿云笑了。

“这老师有意思。”

“可有意思了。”

“那是有真本事的人才有的脾气和性格。”

齐又晴抿着嘴笑。

“只要商场还在，这个专区就在。”

“我要是哪天卿云广场干不下去，我也会提前通知他们。”

“让他们有足够时间找下家。白纸黑字写进合同。”

方老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划水，慢悠悠吃了。

穿了件灰扑扑的中山装，袖口磨得起毛，脚上就穿着一双解放鞋。

两人一照面，方老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

方老师把菜单推过来。

里头厚厚一沓，全是手写的。

每一个手艺人一页纸，姓名、年龄、地址、手艺门类、传承情况，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还附了照片，黑白的，拍得不算好。

往桌上一搁。

“这是我这两年的调查资料。你先看看。”

周卿云打开翻了翻。

第1015章 雨果奖入围 (第3/3页)

这姑娘，从来不多说一句废话。

可但凡开口，都是实打实的事。

“行。你帮我约他，我请他吃个饭。”

周卿云笑得直摇头。

隔了两天，齐又晴真把方老师约来了。

约在复旦附近一家小馆子，门脸不大，里头就四五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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