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喂。”许文元看向已经处于要暴走边缘的蛤蟆镜，“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要是你就不会生气。”

“如果ct证明右肺中叶真的有肺小结节，那么就证明我爷爷号脉是准的。”

“如果什么都没有，你们大可以啐一口，说声老骗子然后转身就走。”

“大家都节省时间，你生什么气？”

他没说话，而是抬头看向许文元。

“文无，他是肺癌？”

蛤蟆镜的脸色大变，这人简直就是在诅咒自己！

毕竟眼前坐着的这位算是泰斗级的中医大师，人家在上个世纪四几年的时候就已经在杏林中有着赫赫大名。

“那……”

“去查个ct。”许文元起身，“爷，我带他去做检查。你慢慢喝，等我回来。”

静得能听见窗外杨树叶子偶尔响一下，静得能听见虎子趴在地上舔爪子的沙沙声。

然后许济沧的手指落下。

落下去的时候力量极轻，轻得像是没碰到，只是贴着。

只有手指底下那一下一下的跳动，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几息之后，他的食指轻轻压下去一点。

又几息，中指跟着沉下去。无名指始终没动，就那么虚虚搭着，像是在放哨。

许文元一番话把蛤蟆镜说得哑口无言。

自己事先没打招呼就赶过来，门贴也没准备，的确有点不太礼貌，而且也存着看一眼就走的心思。

但谁能想到这爷俩竟然在自己进屋后就说自己有肺癌。

肺癌！

一想到这事儿，蛤蟆镜的心就开始忐忑。

三根手指并排搭在寸关尺上，不压，就那么放着。食指微微翘起一点，中指压得略深，无名指虚虚搭着。

许济沧眼帘垂下去。

他的呼吸放慢了，慢得几乎看不出胸膛起伏。

这次许济沧很认真，相当认真，他有所感。

这些年的困惑，已经被人摸到了门径，而那个人却是自家的孙子。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细微，像风吹过水面，皱了一下，又平了。

然后许济沧松开手。

眼帘抬起，目光从蛤蟆镜脸上滑过，落在自己手指上。那双手还悬在那儿，指腹上那层淡黄色的薄茧，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不。”许济沧没有轻松，反而表情严肃，“文无啊，要没有之前的对话，我拿不准。既然你要考我，那就是有问题。这属于自由心证，我从中推导，在脉象中抽丝剥茧，找到一丝端倪。”

“但要是我坐诊，肯定摸不出来。即便有所怀疑，也不会如此笃定。”

“不急。”许文元道，“我带他去做个ct，片子出来后就知道了。”

“是。”许文元笑了笑，“爷，你说是左还是右？”

“右肺中叶。”

“不愧是国手。”许文元称赞的真心实意。

91 来自孙子的考题 (第3/3页)

蛤蟆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露出手腕寸关尺的位置。

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悬在蛤蟆镜腕前。没有立刻落下，就那么悬着，像老中医开方前先沉吟的那口气。

屋里忽然静了。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心血来潮做不得假。

瞬间，许济沧整个人沉进去，沉进那个只有指尖和脉搏的世界里。

那几个香江来的人，院子里的猞猁，站在旁边的许文元——都远了，淡了，像隔着一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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