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马残唐

《秣马残唐》

第453章 大王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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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殷当大王,他们种田纳赋、服役当差。

换了姓刘的来当大王,照样是种田纳赋、服役当差。

只要别打仗就行。

打仗了就征粮,就强拉夫役,就烧房子毁田地。

到头来遭殃的,永远是他们这些没处可跑的田舍汉。

门板关了,窗户插上栓,一家老小缩在屋里,大气不敢出。

东市的铺子关了大半。

南市卖菜的菜贩少了七成。

城墙上的守卒换了薄甲依旧汗流浃背,站一个时辰的岗下来,中衣能拧出水来。

城中每日靡费口粮约一百五十石。

一百五十石。

姚彦章每天早晨第一件事便是去后营廒仓转一圈,亲眼看着那些粮袋一垛一垛地码在仓房里,心里才踏实些。

他在等。

宁国军攻下潭州之后,整条湘江中游便形同断绝。

从衡阳往北,一路上到处是宁国军的哨船和游弈。

官道上每隔十里一铺,水面上三五成群的走舸轻舟来回游弋,连只渔船都不放过。

往东也不通。

茶陵落入宁国军手中,季仲和柴根儿的一万多人屯在那里,堵死了衡州东面的山路。

往西是朗州。

雷彦恭的地盘。那蛮子眼下正忙着四处捡楚军的便宜,哪会替衡阳传什么消息。

往南是郴州方向。

张佶和卢光稠的虔州兵在那一带拉锯,消息零星传来,却都是些只言片语,说不清个所以然。

一天。

两天。

三天。

四天。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姚彦章心底已经隐隐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大王还活着。

不管他逃到了哪里,总该有消息传出来。

他是大王。

是堂堂楚王、武安军节度使、天策上将。

他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彻底销声匿迹。

除非——

姚彦章不愿往下想了。

继续等。

……

足足过了五日。

第五日傍晚,酉时三刻。

日头已偏到西面的山脊后头去了,只剩一抹暗红的残辉挂在天际线上。

暑气还没消退,空气闷得像裹了一层湿棉絮。

姚彦章正在刺史府正堂批阅今日的游弈状牍。

公案上摊着十几卷竹纸文牍,都是些琐碎事务。

城墙哪段夯土松了、水栅加固到几成了、竹林砍完了没有、伤卒营里又缺了多少药材……

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

朱笔蘸了又干,干了又蘸。

批到后来字迹都潦草了。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带着踉跄,是跑过来的。

“使君——”

周述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压得极低,但其中的急切和颤抖藏都藏不住。

姚彦章的手停了。

“进来。”

堂门被推开。周述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的模样,让姚彦章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二十五六岁,中等身量,一身破烂不堪的麻布短褐。

短褐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衣领处撕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头晒得黝黑的皮肤。

脚上一双芒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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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了城就能安人心么?”

姚彦章反问了一句,语气不高不低。

陈虎哑了。

什么东西?

可又能怎样。

这年头,有钱人跑路从来不需要理由。

衡阳城中,人心如此。

……

日子一天一天地熬。

伏天的暑热像一口烧红的铁鏊子扣在衡阳城上方。

白昼里燠热难当,逼得人喘不上气,夜里蚊虫嗡嗡叫个不停。

“百姓要走,拦不住。你把城门钉死了,他能翻墙、钻水门、拆了窗棂往外爬。”

“强留只生怨,生了怨便生乱。眼下城中军民数万口,百姓若生出民变,比宁国军兵临城下还难弹压。”

他顿了一下。

“放他们走。走掉一些人,城里的粮草反倒省些。”

陈虎不吭声了。

等马殷的消息。

等岳州的消息。

等张佶的消息。

等任何一个方向传来一丁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动静。

四面八方,却像是被一堵无形的高墙围死了似的,什么声响都透不进来。

……

富商们往南跑,百姓们往南看。

那些走不了的,家中无余财、无远亲可投、拖着老幼出不了远门的寻常百姓,便只能留在城中。

庙祝说这几日来上香的人比年节还多,有求平安的,有替家人祈福的,有跪在神像前头哭着念叨“但愿兵灾莫祸及衡阳”的。

底层百姓,没人喜欢打仗。

谁坐在上头,跟他们有什么相干?

膏油价钱腾贵了数倍。

百姓们都在囤灯油,城一旦被围了,灯油比粮食还金贵。

连城隍庙的香火都比往常旺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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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

偏将陈虎听了这话,心里不太舒坦。

他走到姚彦章跟前,压低了声音:“将军,这些人逃了,城里人心更散了。不如闭门锁城——”

但心底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那些富商大贾,平日里在衡阳城中呼奴唤婢、好酒好肉,比他们这些在前头拼命的军汉还阔绰。

如今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席卷细软逃命,连一合米都不肯留给守城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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