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唐梦

《残唐梦》

第十二卷:汴梁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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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义问:“为什么?”

寇准说:“臣怕他们是故意跑的。把宋军引进去,然后包围。”

赵光义脸色变了:“你是说,朕中了契丹的计?”

寇准说:“臣不敢。臣只是担心。”

赵光义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他。

雍熙元年,夏。

北伐初期,宋军打得很顺利。

东路曹彬,攻下了涿州,一直打到岐沟关。中路田重进,攻下了飞狐,一直打到灵丘。西路潘美,攻下了云州,一直打到朔州。

沈墨说:“因为我知道,高兴得太早了。”

阿宁沉默了一下,说:“爹,你什么都知道。”

沈墨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沈墨没有做噩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草原上,天很蓝,草很绿,风很大。远处有一座城,城墙上插着宋军的旗帜,风一吹,猎猎作响。

一个人走过来,穿着龙袍,戴着冕旒,是赵光义。

沈墨说:“我说,你会输。”

赵光义大怒:“你大胆!”

沈墨笑了:“我老了,不怕死。你杀了我,我也要说。你会输。”

赵光义看着他,忽然沉默了。

“先生。”他说,“你为什么这么说?”

沈墨说:“因为契丹的骑兵太快了。你的步兵追不上他们。你打不赢。”

赵光义说:“朕有三十万大军。”

沈墨说:“三十万大军,也追不上骑兵。”

赵光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向那座城走去。

他的背影很孤独,很沉重,像背着一座山。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消失在暮色中。

他醒了。窗外有月光,照在地板上,惨白惨白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第51章 溃败

雍熙三年,冬。

赵光义败了。

他带着三十万大军北上,打了两个月,被契丹的骑兵打得落花流水。他的军队不熟悉北方的地形,不适应北方的气候,不习惯北方的打法。契丹的骑兵来去如风,今天打这里,明天打那里,宋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最后,赵光义下令撤退。但契丹的骑兵追了上来,宋军溃不成军,死伤无数。

赵光义骑着马,拼命地跑。他的帽子掉了,靴子掉了,龙袍也破了。他跑了一天一夜,才跑回汴梁。

他回到宫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没有出来。

大臣们在外面等着,没有人敢敲门。

第四天,门开了。赵光义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朕输了。”他说。

大臣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说话。

“朕输了。”他又说了一遍,“朕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

他哭了。

大臣们也哭了。

消息传到沈墨耳朵里,他坐在院子里,很久没有说话。

阿宁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爹,陛下输了。”他说。

沈墨点头。

阿宁说:“死了很多人。”

沈墨说:“是啊。死了很多人。”

阿宁问:“爹,你难过吗?”

沈墨想了想,说:“不难过。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阿宁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沈墨说:“告诉了他也不会听。他只听自己想听的话。”

阿宁沉默了一下,说:“爹,你说,以后还会打仗吗?”

沈墨说:“会。但不会这么快了。这一仗,打疼了。他要缓很久。”

阿宁问:“多久?”

沈墨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辈子。”

阿宁看着他,忽然说:“爹,你什么都知道。”

沈墨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活得久。”

那天晚上,沈墨没有做噩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刺鼻得很。

一个人走过来,穿着龙袍,戴着冕旒,是赵光义。他的龙袍破了,冕旒歪了,脸上全是血。

“先生。”他说,“朕输了。”

沈墨看着他,问:“你后悔吗?”

赵光义想了想,说:“后悔。后悔没有听寇准的话。后悔没有听你的话。后悔害死了那么多兄弟。”

沈墨说:“后悔也没用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赵光义问:“先生,朕还能赢吗?”

沈墨说:“能。但不是现在。等契丹自己乱了,你就能赢。”

赵光义问:“契丹什么时候会乱?”

沈墨说:“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五十年。”

赵光义沉默了。

沈墨看着他,忽然说:“你活着,就能看到。”

赵光义问:“真的?”

沈墨说:“真的。”

赵光义笑了。那笑容里,有希望,有疲惫,还有一丝孩子般的感激。

“先生,多谢。”他说。

他转过身,向远方走去。他的背影很瘦,很单薄,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消失在暮色中。

他醒了。窗外有月光,照在地板上,惨白惨白的。

第52章 余波

雍熙四年,春。

北伐的余波还没有平息。

赵光义追查责任,罢免了一批将领,贬了一批大臣。曹彬被贬为右骁卫上将军,潘美被贬为检校太尉,王侁被流放到海岛。那些打了败仗的将领,有的被杀,有的被贬,有的被罚去守边关。

朝堂上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提北伐,没有人敢提契丹。

赵光义也变了。他不再那么意气风发,不再那么自信满满。他变得沉默寡言,变得疑神疑鬼,变得害怕失败。

他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地图发呆。地图上,燕云十六州还在契丹手里。他想要,但不敢要了。

寇准也被贬了。他被贬到青州,当知州。走的那天,他来看了沈墨。

“先生。”他坐在沈墨对面,喝了一口茶,“我要走了。”

沈墨问:“去哪里?”

寇准说:“青州。很远的地方。”

沈墨说:“那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有海有鱼。”

寇准苦笑:“先生真会说话。”

沈墨也笑了:“不是会说话,是活得久。活得久,就知道得多。”

寇准看着他,忽然说:“先生,你说,我还能回来吗?”

沈墨说:“能。你会回来的。”

寇准问:“什么时候?”

沈墨说:“等陛下需要你的时候。”

寇准沉默了一下,说:“陛下需要我的时候?他什么时候需要我?”

沈墨说:“等他害怕的时候。”

寇准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先生,你什么都知道。”他说。

沈墨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活得久。”

寇准站起来,对沈墨深深一揖:“先生,多谢。”

沈墨摆摆手:“去吧。”

寇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先生,你说,契丹什么时候会乱?”

沈墨说:“不知道。但你活着,就能看到。”

寇准笑了。那笑容里,有希望,有疲惫,还有一丝孩子般的感激。

他走了。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中。

沈墨坐在院子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阿宁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爹,那个人走了。”他说。

沈墨点头。

阿宁说:“他是个好人。”

沈墨问:“你怎么知道?”

阿宁说:“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只有好人的眼睛才是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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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的媳妇笑了:“活着就行?您要求也太低了。”

沈墨也笑了:“不低了。活着,就是最大的要求。”

那天晚上,沈墨没有做噩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到处都是帐篷,到处都是士兵,到处都是战马。旌旗猎猎,号角声声,杀气腾腾。

沈墨也笑了:“我不知道的事多了。”

潘美转过身,向军营走去。他的背影很魁梧,很坚定,像一座山。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消失在暮色中。

消息传到沈墨耳朵里,他坐在院子里,听着阿宁带来的消息,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曹彬会输。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曹彬打得太快了,补给跟不上,士兵疲惫,将领骄傲。契丹的骑兵在草原上等着他们,等他们深入了,就会包围他们。

“爹,你不高兴?”阿宁问。

沈墨说:“高兴。”

阿宁问:“那你为什么叹气?”

一个人走过来,穿着盔甲,戴着头盔,手里拿着一把长枪。是潘美。

“先生。”他说,“我要打仗了。”

沈墨看着他,问:“你怕吗?”

潘美说:“怕。怕打不赢,怕死人,怕对不起先帝。”

沈墨说:“你尽力就行。”

“先生。”他说,“朕要打仗了。”

沈墨看着他,问:“你怕吗?”

赵光义说:“不怕。朕是真龙天子,契丹蛮子算什么?”

沈墨说:“真龙天子也会输。”

赵光义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他醒了。窗外有月光,照在地板上,惨白惨白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44章 初战的胜利

只有一个人没有说话。寇准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一言不发。

赵光义看见了,问:“寇准,你怎么不说话?”

寇准说:“陛下,臣在想,契丹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势如破竹。契丹的军队一触即溃,望风而降。

消息传到汴梁,赵光义大喜。他在宫里大摆宴席,庆祝胜利。他对大臣们说:“朕早就说了,契丹不过如此。等朕收复了燕云,天下就真正太平了。”

大臣们纷纷举杯,高呼“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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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笑了:“好。”

那天晚上,沈墨喝了鱼汤,很鲜,很好喝。他喝了两碗,又添了半碗。阿宁的媳妇看他胃口好,很高兴,说:“爹,您多吃点。身体好了,才能长寿。”

沈墨说:“长寿有什么用?活着就行。”

潘美问:“先生,你说,这一仗能打赢吗?”

沈墨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

潘美笑了:“先生也有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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