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一滩未干的墨水里。

佟麟阁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电报。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

第29军132师师长。

全面抗战爆发后。

第一位殉国的师长。

参谋长声音发颤。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佟麟阁没说话。

只是摘下眼镜。

用衣角慢慢擦着。

擦掉心里的痛。

擦完了。

他戴上眼镜。

看向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

南苑的位置。

被参谋用红笔画了一个叉。

像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赵师长……殉国了。”

参谋长哽咽道。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知道。”

佟麟阁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红门失守。

日军三面合围。

南苑……守不住了。”

“那我们现在……”

“传令。”

佟麟阁站起身。

整了整军装。

把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全军。

向永定门撤退。

37师断后。

38师掩护百姓。

军直属队打先锋。”

“副军长！您……”

“我断后。”

佟麟阁打断他。

从墙上取下佩剑。

系在腰间。

剑鞘擦得锃亮。

“赵师长用命守了三天。

给百姓争取了逃命的时间。

现在。

该我送他们最后一程了。”

“副军长！”

参谋长扑通一声跪下。

泪流满面。

“让我断后！

您得活着！

29军不能没有您啊！”

佟麟阁扶起他。

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一丝释然。

“29军可以没有佟麟阁。

但不能没有种子。

你。

宋军长。

还有活着的弟兄。

就是种子。”

他拍了拍参谋长的肩膀。

语气坚定：

“撤到保定。

见到龙将军。

告诉他——”

他顿了顿。

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带着血。

“29军。

还没死绝。”

说完。

他转身。

走出指挥部。

门外。

残阳如血。

哦不。

是朝阳如血。

清晨的太阳。

把整个北平城都染成了红色。

像浸在血里。

佟麟阁翻身上马。

勒转马头。

对身后的一百卫队说：

“弟兄们。

最后一程。

送百姓出城。”

“是！”

一百条汉子。

齐声应诺。

声音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马蹄声起。

哒哒哒。

哒哒哒。

奔向永定门。

奔向那片。

如血的朝阳。

别管我……

带着弟兄们撤……”

“告诉龙将军……”

说完。

他缓缓倒下。

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慢慢弯腰。

捡起钢笔。

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墨水。

重新坐回椅子。

“副军长……”

他抬起头。

望向南方。

望向那片晨曦升起的天空。

眼神渐渐涣散。

但嘴角还带着笑。

擦得很慢。

很仔细。

擦了一遍。

又一遍。

仿佛要擦掉镜片上的血。

倒在金色的晨光里。

三十九岁。

山东菏泽人。

“啪嗒。”

钢笔掉在地上。

滚了几圈。

第六节 永定门之泣·佟麟阁赴死

时间：1937年8月1日 清晨6:30

地点：北平城内 第29军军部

第293章 南苑血战 (第3/3页)

着血。

滴在脚下的焦土上。

“告诉佟军长……

“我赵登禹……

没给中国人……

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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