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不出来。

气压太大。

把所有东西都压在了身体里。

他旁边是小顺。

十六岁。

泥土哗哗往下掉。

掉进脖子里。

凉飕飕的。

他娘做的烩面。

汤浓肉多。

能放三大勺辣子。

小顺现在在发抖。

浑身都在抖。

小顺凑过来。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怕。”

赵铁柱没说话。

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

抽出一根递给他。

烟是缴获的日本烟。

味道很冲。

但能压惊。

小顺接过烟。

手抖得点不着火。

赵铁柱帮他点上。

小顺狠狠吸了一口。

呛得直咳嗽。

眼泪都咳出来了。

“没事。”

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着我。

我让你趴下。

你就趴下。

听见没？”

小顺用力点头。

把烟叼在嘴里。

双手抱着枪。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赵铁柱开始数炮弹。

一。

二。

三。

……

十二。

数到十二的时候。

一发炮弹落在三十米外。

没有声音。

至少他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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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

第一发炮弹落下的时候。

他先尝到了味道。

像有人拿着一把大锤。

一下。

一下。

河南人。

三天前刚补进来的新兵。

昨天晚上还跟他说。

等打完仗。

要带他去家里吃烩面。

铁锈味。

又腥又苦。

从牙龈里渗出来。

混着嘴里的泥土。

然后是震动。

像筛糠一样。

嘴唇发白。

手里的毛瑟步枪握得太紧。

指节都发白了。

“柱哥。”

砸在他的脊椎上。

钢盔嗡嗡响。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锣。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早上吃的杂粮饼在胃里翻江倒海。

想吐。

带着火药的硫磺味。

他死死抓住战壕壁。

指甲陷进泥土里。

第310章 华北绞肉机 (第1/3页)

1937年8月20日 拂晓5:28

赵铁柱蹲在战壕里。

耳朵里塞着两团浸了水的棉花。

不是大地在抖。

是他的骨头在抖。

从脚底板传到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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