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笑。

有人碰酒瓶子。

脆响顺着风飘上来。

刺耳。

“周叔。

眼睛瞪得溜圆。

盯着山下日军阵地。

指节攥得发白。

快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周大奎抬头看天。

天边刚泛出一点鱼肚白。

像条细线。

横在天际线上。

像整个天都塌了。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从脚底板。

从骨头缝。

从五脏六腑里震进来的。

牙齿打架。

心口发颤。

周大奎猛地站起来。

腿在抖。

不是怕。

是地面在颤。

像站在一面被敲响的鼓皮上。

他抬头往炮阵地的方向看。

半边天都是红的。

炮口焰连成一片火海。

把黑夜烧得通明。

火光映在他脸上。

映亮了满是泥垢和血痂的面孔。

映亮了他眼睛里两簇跳动的火苗。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眼泪先流了下来。

砸在电报纸上。

洇开了字。

他抬手抹。

越抹越花。

泥和血混在一起。

在脸上冲出几道白痕。

等了两天。

终于等到了。

“炮……

咱们的炮！”

小娃跳了起来。

落地差点摔个跟头。

他不在乎。

扯着嗓子喊。

喊得嗓子都劈了。

“咱们的炮响了！

响了！”

阵地上的伤兵都爬了起来。

有人拄着枪。

有人撑着树干。

有人用没受伤的手扒着壕沿。

一点一点撑起身体。

他们看着天边的火光。

看着那片被烧红的天幕。

有人笑。

笑得眼泪直流。

有人哭。

哭得蹲在地上肩膀直抖。

有人对着日军阵地扯着嗓子骂。

骂得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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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得像浸了墨。

周大奎蹲在散兵坑里。

手里攥着电报纸。

被鬼子炮火压着打。

看着弟兄一个个倒下去。

那股憋屈劲堵在胸口。

还有多久？”

小娃声音发颤。

不是怕。

是激动。

憋了两天的火。

纸边磨得起了毛。

八个字。

他摸了不下百遍。

“凌晨总攻，炮火全开。”

他把电报贴在胸口。

他刚要张嘴。

脚下猛地一麻。

然后是闷响。

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闷响。

像一万头蛮牛同时撞地面。

像块石头。

喘不过气。

小娃靠在他身边。

带着酒气。

带着得意。

有人喊“明天进南京”。

怀里抱着王班长留下的机枪。

山下飘来歌声。

日军的。

第419章 重炮全线出击 (第1/3页)

第三天凌晨

刘家坳高地

天还没亮。

闭了闭眼。

两天。

整整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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