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不动。

他换了个姿势，半跪在地上，把毛骧的上半身拖到自己背上。右边没有手臂，毛骧的身体总往那边滑。孙冉只能用脖子和左肩死死夹住毛骧的胳膊，弓着腰站起来。

站稳之后，他转头看老张。

老张躺在那儿，嘴微张着，呼出的气在沙面上吹起一小撮细沙。

孙冉走过去，蹲下，左手去抓老张的衣领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东南西北全是一样的颜色。贺兰山的影子在东偏南，灵州在那个方向。但距离——他算不出来了，脑子里的数字全搅成了一锅浆糊。

三天？四天？

没有水源。四周除了黄沙还是黄沙，贺兰山的轮廓在远处趴着，像一条死掉的黑蛇。

毛骧趴在他右边，脸朝下埋在沙里，背上的刀伤渗出的血早就干成了黑褐色的硬壳。呼吸浅得像没有。

老张在他左边，侧躺着，嘴唇裂成了一道一道的口子，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白沫。

毛骧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被推了两下往旁边滚了半圈，依旧没有睁眼。但胸口还在动——很微弱。

孙冉又去推老张。

老张的脑袋歪在一边，脖子上的筋绷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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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没醒。

孙冉试着叫了两声。

“毛骧。”

没反应。

“老张。”

“老张！”

推了三下，老张的眼皮颤了一下，没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蹦出半个字，听不清是什么。

孙冉蹲在两个人中间，膝盖磕在沙子上。

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砂纸，干得刺痛。

“行吧。”

孙冉弯下腰，左手穿过毛骧的腋下，使劲往上提。毛骧的体重压下来，孙冉的腰椎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牙关一紧。

没水，走不到的。

孙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里有三根指甲已经翻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手背上全是细碎的裂口，沙粒嵌在里面，抠不出来。

他咽了一下。

第246章 老天爷，我真求你了 (第1/3页)

“别睡了！我们找到水源了！”

孙冉的嗓子劈了。

但这声喊是冲着自己吼的。

没反应。

孙冉用左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胳膊发颤，撑了三次才勉强支起上半身。右边空荡荡的袖管垂在沙面上，断口处的布已经被血和脓液糊成了一坨硬块。

他蹲下去，先推了推毛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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