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冉在门口看着陈副都御史的背影。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条在雨里淋了一夜的老狗，毛都贴着皮肉，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他要干嘛？”老张压着声问了一句。

孙冉没回答。

他在算。

刀在青砖上弹了一下，转了半圈，停住了。

刀柄朝着陈副都御史。

刀尖朝着大门口。

然后他弯下腰。

弯到陈副都御史的耳朵边上。

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侍卫们只看见陈副都御史整个人软了下去，像是被人抽了筋。

孙冉站在大门口，和老张对了个眼神。老张微微摇头——太远了，听不到。

秦少把嘴里的草茎吐掉，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五指松松地垂在身侧。

胡惟庸丢出刀的意思很明白——要么陈副都御史提刀来杀自己，要么——

陈副都御史弯下腰。

手指碰到了刀柄。

老张的钝刀已经横在身前了。秦少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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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两个选择。”

陈副都御史的挣扎停了。

“去把他杀了——”胡惟庸的下巴朝门口孙冉的方向微微偏了偏，“我恢复你的职位。”

陈副都御史张着嘴喘气。

“要么——”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胡惟庸退后一步，朝身边的侍卫扬了扬下巴。

矮个子侍卫会意，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鞘朝上，“啪”地扔在陈副都御史脚边。

他回忆起二十年前刚进都察院的样子。八品承事郎，青布官袍洗得发白，每天卯时不到就到值房，桌上放一杯凉茶、一叠公文，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会儿他的膝盖不疼。

也不需要给任何人舔鞋。

朝着孙冉。

陈副都御史低下头看着那把刀。

刀不长，尺把出头，刃口新磨过的，反着下午的光。

第331章 这一刀捅向的不是胡惟庸，而是那窝囊无能的自己 (第1/3页)

侍卫把陈副都御史从胡惟庸身上扒下来，四只手钳着他胳膊往两边拽。

陈副都御史的衣襟裂了，胡惟庸胸前的绸缎也扯出一道口子。

胡惟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用两根手指捏着破口处，轻轻扯了扯，像是在检查一件不太满意的货物。

胡惟庸直起身子，声音更轻了。

“我把你全家杀了。”

院子里没人听见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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