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陈律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尾音拖得很长。

背景里有海浪声，一阵一阵地涌上来，还有远远的汽笛声。

“这是他当时打过来的号码，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陈律记下那个号码。

“谢谢你。”

“终于来了。”

马海生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你愿意说吗？”

电话另一头又沉默了几秒。

“我愿意。但我不能回去，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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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大勇的名字也在上面。

陈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留了三年？”

“不知道，事故后他就走了。听说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过。”

他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但我有他的电话，前几年他打过一个电话给我，问我还记不记得那天的事。”

“马海生？”

对面沉默了几秒，海浪声变得很清晰，像是把手机举到了风口。

“我是。你是谁？”

“江城公安局的。想找你了解一些事，关于三年前的那次隧道塌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律以为他挂了，海浪的声音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乔大勇点了点头。

“三年，我每天晚上都拿出来看一眼。”

“我怕自己忘了，忘了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他转过身，弯腰捡起瓦刀，继续砌墙。

动作很慢，但很稳，一刀一刀，灰浆抹得平平整整。

“不用回来，电话里说就行。”

马海生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三年的东西都吸进去。

海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那天，支护没做。我们说了，上面不听。说工期要紧，不能耽误。”

他的声音开始

“我说记得，他说他也记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翻了好久，找到一个号码。

屏幕裂了一道缝，数字看不太清，他用拇指按着，一个字一个字念给陈律听。

瓦刀磕在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背影佝偻着，但比刚才直了一些。

陈律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转身下了楼。

乔大勇摆了摆手。

“别说谢，该说谢的是我。这些话憋了三年，今天终于说出去了。”

他转过身，继续砌墙。

第十一章 证言 (第2/3页)

律接过那张纸，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汗浸模糊了，但还能看清内容。

上面列着当天的工作项：掘进、出渣、架棚……支护那一栏是空的。

最底下有几个人的签名和红手印。

陈律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还有一个工人，马海生。你知道他在哪吗？”

乔大勇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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