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够？”

向德宏没有答。

尚泰王没有追问。

他转过身，走回宝座边。那支御笔搁在砚台上，笔尖早已干透。他亲手往砚中注水，执墨研开。

磨墨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那你还——”

“但若什么都不做，”向德宏打断他，这是他第一次打断王的话，“一成也没有。”

他声音不高，但很稳。

“写琉球的请求。不向某国，向万国。写琉球愿意开放那霸、久米、泊三处港口，各国商船皆可停泊补给，关税从优。写琉球愿与各国直接通商，不假日本之手。”

他顿了顿。

“写琉球不求存藩属之名，只求存社稷之祀。写琉球愿为万国共用之琉球，不愿为某一国独吞之琉球。”

尚泰王静静听着。

笔尖落在纸上。

尚泰王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臣子。烛光太暗，他看不清向德宏的脸，只看见那件半旧官服上沾着几点深色。

血已经凝了。

“德宏。”他低唤。

“臣在。”

“你说的那些……传教士，西洋商人，驻华使节。你有几成把握？”

他铺开一张纸。

提笔。

悬了许久。

“德宏，这封信，写什么？”

向德宏立于殿下。

“德宏，”他轻声道，“你的手。”

向德宏低头，似乎这时才发觉掌心破了。他拢袖遮住。

“不妨事。”

尚泰王没有移开目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他还是世子，向德宏是世子侍讲。一个燥热的夏夜，他在灯下习字，怎么写都写不好那笔汉隶。向德宏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带他写完“敬天法祖”四个字。

他没有用汉文。

他写的是琉球语的那些假名。一笔一划，缓慢而郑重。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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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德宏沉默片刻。

“不足三成。”

尚泰王闭上眼。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殿外廊下，内侍正在一盏一盏点亮灯笼。那些橙红色的光晕连成一线，像一条醒着的河。

“七日。”他轻轻说。

“七日。”

“王上，臣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臣只知道，来得及来不及，做了才知道。”

尚泰王睁开眼。

他望向殿门。

第 8 集：君臣商议谋对策 (第2/3页)

年秋天，日本官员踏进首里城那日起。”

他垂下眼帘。

“那一日我便知道，会有这一天。”

那时向德宏的手，干燥，温暖，稳。

如今那双手在袖中流血。

而他这个王，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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