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已经停了,但空气湿度极大,寒风刺骨。
河岸边的空地上,西北工程兵团的数百辆卡车已经集结完毕。
工程兵营长站在一处高地上,拿着夜视望远镜观察着河面的水情。
“流速每秒三点五米。河床底部多暗礁。”营长放下望远镜,转头对旁边的几名连长下达指令。
“条件恶劣,但装甲师的履带不能等。开始作业。”
月台旁,一条战备铁路支线延伸至此。十几节平板车厢已经就位。
同时,几十辆十轮重型越野卡车也排成了长龙。这些卡车的底盘经过特殊加固,后车厢被拆除,换上了专门用于托运浮箱的倾斜滑轨。
装卸工们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指挥着起重机将一个个重达几吨的钢制浮箱稳稳地放置在卡车和火车上。用粗大的钢丝绳和螺栓死死固定。
这项工作在夜间湍急的河流中进行,充满了极大的物理危险。一个操作不当,几吨重的浮箱就会在水流的冲击下撞翻拖轮。
工程兵们腰间系着安全绳,站在摇晃剧烈的浮箱甲板上。
“抛锚!”
随着连长的一声大吼。
重达一吨的四爪铸铁抓地锚被推入河中。粗大的钢缆在卷扬机上迅速释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锚爪在水流的带动下,深深地犁入河床底部的泥沙和岩石缝隙中。
凌晨五点。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随着最后两节浮箱在南岸的浅水区完成固定并铺设好跳板,一条横跨黄河天险的重型钢铁浮桥正式宣告合拢。
而在黄河北岸。
大地开始产生一种有规律的、低频的物理震颤。
第二装甲师的先头部队抵达了渡口。
清晨的薄雾中,一辆辆涂着灰绿色防反光涂装的坦克,像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从地平线上驶出。
四十五吨的庞大车身,九十毫米厚的大倾角正面装甲,加上那根粗长的一百毫米火炮身管,散发着机械暴力感。
在坦克的后方,是同样底盘、但加装了固定战斗室的一百五十二毫米突击炮,以及大量的半履带装甲运兵车和后勤弹药车。
装甲师师长站在一辆指挥车的炮塔上。
他看了一眼横跨在河面上的钢铁浮桥,下达了过河指令。
“注意。保持车距五十米。一挡低速,匀速过桥。严禁在桥面上转向或刹车。”
“过桥!”
打头的一辆坦克发出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色柴油废气。宽达六百毫米的履带稳稳地压上了浮桥的钢制跳板。
“嘎吱——”
巨大的重量让接触端的几个浮箱瞬间下沉了近半米,河水涌上了浮箱的甲板。但紧绷的锚缆和高强度的铰接结构死死地承受住了这股压力。
坦克在浮桥上缓慢推进。桥体在湍急的水流和四十五吨的重压下发出痛苦的金属呻吟声,但始终保持着物理层面的完整。
一辆接着一辆。大西北的钢铁巨兽,以一种强横姿态,跨越了国民政府口中的防区界线。
……
装甲师过河的同时,后勤保障体系也在迅速跟进。
在距离北岸渡口不到两公里的一处平坦荒地上。
几十顶大型军绿色帆布帐篷已经被工程兵迅速搭建完毕。这里是临时设立的野战医疗清创站和物资补给点。
帐篷内部,几台柴油发电机正在运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令顺着地下深埋的通信电缆,以光速传达到各个战备单位。
西北重型钢结构制造厂。
这里是大西北基础工业的又一个庞大节点。厂区占地数百亩,几个巨大的全钢结构厂房内,灯火通明。
一个标准尺寸为长八米、宽三米、高一点五米的方形钢制浮箱,在四名高级焊工的协同作业下,几个小时就能完成主体的拼焊。
在车间的另一端,是质量检验区。
虽然缺乏先进的超声波探伤设备,但大西北的工程师们有着一套严苛的物理检验标准。
“一连,负责抛锚定位。二连、三连,卸载浮箱。四连,准备门桥拼接。”
随着指令下达,河岸边立刻沸腾起来。
十艘配备了三百匹马力船用柴油机的内河工程拖轮被推入水中。这些拖轮的船首包覆着厚厚的橡胶防撞垫。
重型卡车倒车至河水边缘。车厢上的液压锁扣解开,沉重的钢制浮箱顺着滑轨滑入冰冷的黄河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拖轮迅速靠近,水手们用带有铁钩的缆绳挂住浮箱的牵引环,驾驶着拖轮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转向,将浮箱拖拽至预定的架桥位置。
这是一个没有前线硝烟,但同样充斥着金属与火焰的战场。
晚上八点,夜班工人已经接替了白班的岗位。
三号车间内,刺耳的电焊声和金属切割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两台五十吨级的桥式起重机在车间顶部缓慢滑行,将一块块厚度达到二十毫米的特种高碳钢板吊运到指定工位。
这里正在生产的是军用重型模块化舟桥的浮箱组件。
“收紧锚缆!固定桥身!”
几个浮箱被拖轮顶靠在一起。工程兵们举着重达十几斤的大号铁锤,将粗壮的合金连接销钉狠狠地砸入浮箱之间的铰接孔内。
“哐!哐!哐!”
金属撞击声在黄河的涛声中清晰可闻。
一座宽达六米、由全钢浮箱拼接而成的重型浮桥,在几百名工程兵的物理拼搏下,像一条钢铁脊椎,一节一节地向着黄河南岸延伸。
检验员拿着一把特制的小铁锤,沿着焊缝逐段敲击。他凭借着听觉判断金属内部的致密程度。随后,几个工人推来带有加压泵的水管,将浮箱内部注满水,并施加一定的压力,静置半小时。
“外壁干燥,无渗漏。焊缝受力测试合格。”检验员在检验单上盖下了一个红色的合格印章。
确认合格的浮箱被迅速放空水分,起重机将其吊出车间,放置在厂区外的露天月台上。
十月十四日,凌晨两点。
晋南,平陆县以南,黄河岸边。
这里的河面宽度超过四百米。深秋的黄河水流速极快,夹杂着大量泥沙的河水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咆哮,撞击在河岸的礁石上,激起白色的水沫。
“动作快!今晚把这批五十个浮箱送到前沿渡口!”车队队长拿着铁皮喇叭,在寒风中大声催促。
伴随着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的轰鸣,满载着重型舟桥组件的卡车车队驶出厂区,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中。庞大的后勤系统,为前线的每一次跨越提供着坚实的物质基础。
……
第365章 中条山的血 (第2/3页)
“过河之后,不要去管那些溃退的中央军。装甲师的刀锋,直接对准日军的追击主力。”
“在平原上,把日军的部队拦腰斩断。”
……
操作台上,三十多岁的八级电焊工王大锤戴着厚重的防护面罩,穿着厚实的帆布防烫工作服和绝缘皮鞋。他手里握着焊枪,刺眼的蓝色电弧在钢板接缝处跳跃,融化的焊条金属液滴均匀地填入坡口,留下一道犹如鱼鳞般致密平整的焊缝。
“电流调到两百二十安培!电压稳住!”王大锤大声对旁边的徒弟喊道。
焊接这种承载重型坦克的浮箱,对焊缝的强度要求极高。内部不能有丝毫的夹渣和气孔。
阅读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