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娜笑了。“你又要偷偷去？”

“嗯。”

“你上次偷偷去维也纳，没被发现。这次去克罗地亚，更远，更容易被发现。”

“发现了就处分。处分了也不会死。”

伊洛娜握着听筒，沉默了几秒钟。“莱奥，你变了。”

“喂？”

“莱奥，是我。”

“伊洛娜？你怎么打电话了？长途很贵。”

“莱奥，”她说，“你带她去看马蒂奇的时候，帮我带一样东西。”

“什么？”

“一封信。我写给马蒂奇的。”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被忘记。”

帝国不好。但帝国里有好人。您就是。

伊洛娜·拉科齐”

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写上地址——“克罗地亚，海边村庄，伊万·马蒂奇收”。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五月的风吹进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活着。

活着真好。

雅各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嗯。四百米。”

“还有六百米。”

“不急。慢慢来。”

雅各布想了想。“你先飞到六百米。六百米了，再做八米的。”

“六百米。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关心炮台。现在你关心人了。”

“你说过。”

“再说一次。因为这是真的。”

莱奥没有说话。伊洛娜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我急。”

“急也没用。飞机不是你急就能飞远的。”

保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茧子和胶水渍，指甲缝里嵌着木屑。

“科恩先生，您说，我能飞过海吗？”

“能。但你的飞机太小。风会把它吹偏。”

“好。我带。”

她挂了电话，拿出纸和笔，给马蒂奇写信。

“马蒂奇军士长：

我不认识您。但莱奥经常提起您。他说您只有一只手，但擦炮比他快。他说您种了五年土豆，收成一年比一年好。他说您是个好人。

我写的那些文章，您看过吗？也许看过，也许没有。但没关系。您种土豆，我写文章，莱奥守炮台，保罗做飞机。我们都在做该做的事。

保罗伸出手。雅各布握住了。

维也纳，伊洛娜的公寓。

五月中旬，伊洛娜收到了玛丽亚·贝克尔的回信。她读了两遍，然后拿起电话，拨了莱奥的号码——不是直接打给他，是打到炮台的总机，让接线员转。

“等有假。”

“你刚请过。”

“那就偷偷去。”

“你妈给我回信了。她说她愿意见马蒂奇。但不是去住，是去看看。”

“我知道。她也给我写信了。”

“那你什么时候带她去？”

第十三章：两封信 (第3/3页)

百米的地方。“四百米！下次要飞五百米！”

保罗从座位上跳下来，走到飞机前面，用手抚摸着机翼。绸布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木骨架的形状清晰地透出来。

“科恩先生，四百米。”

“那就做大一点。做翼展八米的。”

“八米？你上次说十米。”

“十米太大。八米刚好。能坐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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