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给的剑符,也像是被设了禁制一般。
秦宣一念及此,心中添了几分惆怅,脑海中回荡起平原郡城初次相见的画面,还有上源界磨灭真劫时,在轮回中的种种记忆。
仙剑花镜,镜花水月,这道韵显化还真是没错。
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於是手持剑符,运转春秋剑术,使其萌生剑意白光,并催动仙识推衍,在东土大地上寻找。
一道仙光,顺着小天河,来到了与清江交汇的地方,那里水波激荡,推浪成虹,景象格外壮丽。
秦宣朝北,望向小天河的源头。
在梦境中,他已知晓小天河的成因。不周山砸穿了天界,坠入汤谷雾海,时至今日,才有这番奇景。梦境中的一幕幕,再度回想起来,依旧令人心旌摇曳。
这春秋剑术,真是霸道啊。
他轻轻一叹,没能搞清楚假冢之下的女剑仙与白染是什麽关系。对於女剑仙,他多是感激,并无什麽幻想。纵然她仙姿绝世,也单纯是一份欣赏与好感。
至於白染...
就颇为深刻,因为轮回景象,做了多年夫妻,有一份责任心烙印在心头。
秦宣凝望着剑符,喃喃道:「染妹,看来你的剑术是修成了,这种被斩掉炼化的感觉,不是太好。」
像是听到谁在自言自语。
然而...
她本想『嘲笑』某人的话尚未出口,忽地露出惊色,秦宣比她想像中要大胆,竟是一步上前,在她猝不及防之下,给她来了个拥抱。
白染玉脸一红,就要拔剑。
秦宣却很自然地退了开去,面含久别重逢的喜悦,笑望着她:「染妹,能再见到你,真好。」
白染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怎麽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难道要去填海眼?」
秦宣没说话,依然注视着她。
白染手上光芒一闪,出现了一口仙剑。
秦宣从百宝袋中,取出了《春华秋实》,那是白染在汲古斋中送给他的,一直被他珍藏:「其实方才和生离死别差不多,我以为再难见你,很叫人伤感。」
白染从他手中拿过书,快速翻了一遍,也不知她在想什麽。
蓦地...她眸光上移,毫无徵兆地落在秦宣脸上,同时问道:「你不是去过了那假冢,还敢来寻我?不要命了吗?」
秦宣神色不变:「我自然惜命,所以当时不敢与女剑仙辩驳。等我修为高过她,再与她说话。让我把你斩掉,那是不可能的。」
白染莞尔一笑:「你还自诩聪明人呢,你这时说的话,她可全能听见。」
啊?!
秦宣眼睛微微瞪大,看向了遥远的平原郡城方向,终於忍不住了,问道:「你们...是什麽关系?是一个人吗?」
白染看着他,并未回应。
可秦宣已有答案,他想到,白染与龙亦琼是朋友,不可能是第二人。
只是,眼前这位与画中人,性格天差地别,以至於他此前从未朝这方面去想,她们为何是这般状态,同存世间。
他无法理解,很想从白染口中得知答案。
但只是朝她看一眼,以他们之间的默契,便知晓,她没打算告诉自己。
「这不重要。」秦宣望着手中剑符:「之前我一直用它来寻找你,却不得音讯,心情极为低落,此时失而复得,只觉远方残阳都多姿多彩。」
白染微微歪头,见他表情相当认真,不由笑了一下,又快速收敛:「你又在自作多情,我对你的印象可不好,你以为我会像龙亦琼一样傻?」她说完,发现秦宣就直直盯着她看。
这比说许多话都管用。
因为只要眼神相对,便会有相熟相知之感,会忆起轮回中的点滴。
白染有点架不住了。
她想到这坏小子在镜花水月中对自己有多麽坏,可是,又没法责怪他,相比於她写的故事,秦宣在仙剑道韵中的表现,算是很好很好了。
白染轻咬着下唇,握着仙剑的右手擡了起来。
她像是随时要动手。
秦宣本能生出一股危机感,但是,他不信白染真的会拿剑砍他。
最终,白染还是动手了...她把仙剑放在了秦宣手中:「拿着。」
「还有...」她朝秦宣飞了个白眼:「别看了,你再看也是自作多情。」
秦宣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端详着仙剑花镜,悠悠问道:「花镜啊花镜,谁是世界上心最好人最美的姑娘?」
他催动过仙剑道韵,对这口仙剑很熟悉,此时将仙力注入。下一刻,镜花水月显化,浮现出了一道画面。
那画面中,有个白衣姑娘抱着一摞书,正带着颇为明媚的笑意。
白染想笑,又赶紧忍住,她『怒』道:「把仙剑还我,谁教你这样用仙器的!」
「都是从春秋上面学到的。」
「狡辩,春秋上哪里有。」
秦宣很想说『你写下来就有了』,但这样当面拆穿很不好,於是,他抱着剑,真诚一笑:「染妹,多谢。」
白染懒得与他计较,便转问一句:「东海即将动荡,你可有准备?」
「有。」秦宣毫不隐瞒,说起自己的一些布置,又道:「现在有了这口仙剑,便更稳妥了。当年玄渊祖师没有做成之事,我来做。」
他说的,自然是那可能会出现的巨鲸妖魔。
白染微微颔首:「那巨鲸妖魔,是奢比屍的化身。即便有此仙剑,你斩他化身,还是有些勉强,修为还得再高一些。」
「奢比屍?」这名头,秦宣还未听过。
「这是古早的叫法,他又叫肝榆之屍,曾被镇压在仙山之下,是凶兽中的魔神。」白染为他解惑,但秦宣的疑惑反而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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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传音沟通起来:
「大哥,这小子天赋不差,体质奇异,定是被老祖看重了,但是老祖何等精明人物,却是瞧不得门人如此驽钝。」「难怪叫我们前来,定然是想我兄弟二人教导他一番,让他开智一些。」
「在理在理...」
这位老祖,比爷爷说的还要厉害。
尹缺想到自己获得新生,既满腔感激,充满憧憬,又有些担心,生怕老祖嫌他不够聪慧。於是,听了两大貔貅的教导後,连忙拜谢。
钱大钱二拉住了他,从这少年身上,捕捉了一丝被老祖看好的原因。他挺「淳朴老实」的,老祖毕竟也是「厚道」人。
剑符依然有回应,奈何,其背後之人,愈发遥不可及。
最终,伴随沉入东海的半轮残阳,秦宣驻足在海岸边的一处礁石上。
怅然情绪,漫上心头。
女剑仙在假冢中的话,又回荡在心间:「修我剑术,将我从你心中斩去。」当时还要想着,要胜过她,说话才能硬气起来。
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於是,钱大对尹缺道:「芸芸众生,多过天界恒沙,求得仙缘者何其寥寥,老祖是名动三界的仙家,哪是你这般想拜见就拜见了。便是给你见到,也是浪费机会。」
尹缺听罢,露出崇敬之色:「前辈,我该怎麽办?」
钱二指点:
「你对大荒外的事了解太少,先随我们去玄武城,把心安下来,与蔡夫子学习一段时日,办好了大唐中的事,才是见面之机。」
「没错。」
「镜花水月之中,我多有亏欠,却是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他心中放下,由衷道:「染妹,希望你一切都好。」
秦宣话音未落,就要收起剑符时,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喂,秦子厚,你在嘀咕些什麽?」
听到这声音,秦宣心中惊喜,惊鸿一瞥间...
不知何时,侧旁竟有一道翩然白影,见她年约二十,双眸如一泓灵泉,眉不画而黛,面容清丽绝伦,与以往不同的是,萦绕着淡淡的仙灵气,有种拒人千里之感。不过,那绯色浅浅的薄唇上,隐隐带着一丝弧度。
两大貔貅带着尹缺,迳往玄武城去了。
这一路上,他们还买了酒,带着尹缺一起喝,这是秦教主的喜好,不研深,也要涉猎一番。
清河流域,浩浩荡荡的清江东奔入海。
冥冥中,他有了一丝感应。好像能知晓剑符主人的下落,可奇怪的是,朝着感应到的地方寻找,竟似是越找越远,穿过了一大片地域,兜了几个圈子,哪里能找到白染。
『难道是上回去了假冢,知悉了身份,便不相见了吗?』
的确,自那回之後,再无白染音讯。
目光转回清江,他又平静下来。
从这一片地域经过时,并未偶遇西方教与魔门中人,稍稍有些遗憾。
秦宣手中握着一道玉制剑符,以神念真文催动。
第二百三十四章:春秋之缘花镜剑、天人五衰争位格! (第2/3页)
很像是秦教主的弟子。但是,这小子怎看上去不太精明?
对这等机遇,竟认知不清。
钱大钱二一番揣摩,恍然大悟。
钱大也帮腔:「别到时候老祖问话,你是一问三不知,怎麽讨得喜欢?你确实需要在人道中历练一番。」
尹缺听罢,想到爷爷在白泽部落中对自己的教导,可到了东土,情况完全不一样。
爷爷也看得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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