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之意，是从人选上做文章？”

沈端不答，却转向方祁

“景文，你且说说，陛下为何非要将魏逆生从吏部挪入户部？”

方祁一怔，略作思忖，道：“为制衡。”

“陛下不欲冯党之人入主文选司，又不愿清流在户部一家独大

寇元争权，清查积欠便是他借户部立威之第一步。

宋岳在背后替他压阵，陛下又已点了头。

我一人，拦不住。”

“清理积欠是虚，陛下要钱是实。”沈端转过身，目光如锥

“国库空虚，陛下比谁都清楚。

他不怕查账，怕的是查了账却拿不到银子。

所以他将魏逆生放入户部

让这个查粮储出身的愣头青去苏州府翻账

“何彦明贪墨多少，我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苏州府每年调往甘肃的那笔军饷银子，还能不能继续调。

陛下要钱，我要甘肃。

这两桩事，本不冲突。

偏是寇元横插一杠，将清查积欠与粮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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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默然坐于文渊阁值房中，目视票拟自“再议”而终至“准行”

始终未置一词。

……

“内阁的票拟，尔等皆已过目了？”沈端开口。

“已看过了。”方祁点头

“准行清查积欠，自苏州府始。

故将魏逆生这颗钉子楔进去。

他既是天子门生，又是冯衍弟子

放入户部，寇元便不能为所欲为。”

“说对了一半。”沈端站起身来。

方祁与邹默对视一眼。

沈府书房，灯烛已燃。

沈端易家常道袍，安坐于椅中。

方祁最先至，推门见沈端从容若此

便知首辅心中已有定算，遂不多问，径于一旁落座，静静相候。

邹默后至。

翻出来的是烂账，朝廷便可名正言顺追缴

翻不出来，那也是底下人办事不力，与陛下无干。”

“首相之意……”邹默沉吟片刻，接口道

“魏逆生此去苏州府，查的并非何彦明，查的乃是银子？”

“银子在何处，他便查到何处。”沈端走回案前，重又落座

寇元所拟那几条章程，一字未易。”

“非是不改。”沈端淡淡道，“是改了也无用。

清流图名，苏州府便是个绝大的名目

“但如何查、查多久、查出什么结果

这其中文章，不是我沈端说了算，也不是他寇元说了算。”

这时，邹默微微抬目，沉声道

“首相。”方祁蹙眉：“那我等便就此认了？”

“认与不认，由不得我。”

沈端靠向椅背，目光幽深

第219章 沈府夜议，苏州难啃 (第1/3页)

景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夜。

内阁连议三日，票拟数易其稿，章程往复斟酌。

终究定下“清查积欠，自苏州府始”。

近日朝中诸事，皆系于户部，来得自不免晚些。

向沈端行过礼，即在方祁对席坐下，目光沉凝，亦不发一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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