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

“我不画。”

镜子里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画？你不画，你就出不去。你会死在这里。变成我脚下的枯骨，像之前那些人一样。”

谢必安低头看佛像脚下。

他的嘴咧得更大了，大到整张脸只剩一张嘴：

“你画了脸，我就能出去了。你就能替我了。”

谢必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它：

“他们是怎么死的？”

镜子里的他愣了一下。

谢必安说：

“他们画了。把脸给了你。然后他们死了。变成了你脚下的骨头。对吗？”

镜子里的他没说话。

“你不要脸。你有脸。你的脸就是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东西，才是你。”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一尊佛像。

不大，只有一人高。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看他。

然后，镜子里的他笑了。

镜子里的他开口：“你来给我画脸？”

那里，确实有骨头。

很多骨头。堆成小山。

密密麻麻，有的已经风化了，一碰就碎。

有的还很新，上面还挂着干枯的肉。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盘腿坐在莲花台上，双手合十。

金身，但金漆全剥落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石头。

佛像的脸上……没有脸。

平滑的如一面镜子。

无面佛。

那张巨大的嘴，慢慢合上了。

合到一半，停了下来。

就那么半张着，很诡异。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谢必安继续说：

谢必安没说话。

镜子里的他继续说：

“等了你很久。一千年。你知道一千年有多长吗？”

镜子里面的他没有搭理他，依旧自言自语的说：

“用你的脸。把你的脸给我。你的脸就是我的脸。你画了，我就有脸了。你就没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拿我当傻子？”

镜子里的他笑了。

那笑声从那张巨大的嘴里传出来，空洞的像风穿过枯井。

第136章 你不要脸 (第3/3页)

凉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像烂了的水果。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点金光。

光从面前那个东西身上发出来。

谢必安盯着那张没有脸的脸。

镜面上，倒映着他的脸。

惨白的，眼睛下面有泪痕，嘴唇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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