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特么不长眼啊！”

林默火起，低头就骂。

顺着视线看去。

铁匠铺门槛旁边的墙根底下，避风的凹槽里，蜷缩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是个小孩。

“林大人您放心，借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燕王府的军械账上糊弄啊。”

林默嗯了一声，把账本贴身收好，转身往门外走去。

外头的风还在刮。

那张小脸被煤灰蹭得一道黑一道白，跟个大花猫似的。

但透过那些污垢，依然能看出眉眼长得很是清秀端正。

林默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看着这副惨兮兮的模样，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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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热浪夹杂着刺鼻的铁锈味和煤烟味，犹如一堵实质的墙，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这鬼天气外头飘着雪粒子，铺子里却热得能把人身上的油给烤出来。

“林大人！”

足足核对了一个多时辰。

林默被熏得直咳嗽，这才合上账册。

“还行。”

看个头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身上裹着一件明显是大人穿的破棉袄，下摆拖在泥水里，两只袖子挽了三四圈才露出干瘦的手腕。

这小子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打盹。

刚才被林默那一脚踢中，他整个人惊醒了过来。

小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起头。

老掌柜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看不出颜色的汗巾。

见着林默跨进来，他赶紧把手里那把沉甸甸的大铁锤往旁边一杵，胡乱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颠颠地迎了上去。

“货昨天半夜就卸在后院了，您过目。”

林默没废话。

他扯开大氅的领口，径直走到柜台前，翻开那本油腻腻的账簿。

林默把算盘往柜台里一推。

“没差太多，火耗还在规矩里。”

老掌柜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连连点头哈腰。

“哎哟！”

林默脚下一个拌蒜，整个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就要往雪地里栽！

他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死死抠住旁边的烂木门框，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林默掀开厚重的挡风棉帘，刚迈出一只脚，正准备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突然。

脚尖猛地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事。

第11章 铁匠铺 (第1/3页)

城西的铁匠铺。

还没走到门口，那股子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就“哐哐”地砸在耳膜上。

林默推开那扇熏得发黑的厚木门。

手指在算盘上扒拉得劈啪作响，眼睛死死盯着账面上生铁和木炭的进项。

前线打得火热，燕王那三万兵马人吃马嚼，手里的刀枪钝了卷了，全指望这城南城西的几家兵工厂和铁匠铺回炉重造。

这批铁料，是救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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