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大的碑基之下，一道裂痕，细如发丝，却像一条蜿蜒的毒蛇，从底部悄然向上，仿佛要将整块石碑都一分为二。

这裂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朱由检不记得了。

或许去年就有，或许更早。

但此刻在他眼中，这道裂痕却仿佛瞬间扩大，狰狞地裂开，露出了背后无尽的深渊。

这碑文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碑面。

“永享太平……世代昌盛……”

一个浑身落满雪花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看到皇帝，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启禀万岁爷！通政使司，八百里加急！”

朱由检的心猛地一沉。

八百里加急。

不是

太庙到了。

这座供奉着大明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此刻比任何一座宫殿都更显阴冷。

高大的殿门紧闭，像一张拒绝活人进入的巨口。

“朕之子民，当永享太平，世代昌盛……”

朱由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句“西至法兰克”。

法兰克在哪，他不知道。

大明的根基，已经裂了。

他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王承恩身上。

“万岁爷！”

王承恩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朱由检没有进去。

他绕过正殿，沿着回廊，走向了太庙的最深处。

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这是永乐皇帝迁都北京时，亲自监造的纪功碑。

借着王承恩高高举起的灯笼光亮，碑文上的字迹龙飞凤舞，依旧清晰可见，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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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山海关外，是建奴的铁蹄。

陕西河南，是流民的白骨。

东南沿海，是倭寇的匪患。

突然，指尖传来一道细微的触感。

像是一根头发丝。

朱由检心中一凛，凑近了灯笼，仔细看去。

他低声念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先祖啊，你看到了吗？你的子孙，如今守着这破碎的山河，连给百姓一口饱饭都做不到了……”

他的手顺着碑文缓缓滑下。

第74章 崇祯-永乐遗泽 (第2/3页)

冷风如刀，卷着零星的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

朱由检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走得很快，王承恩提着灯笼，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朕承天命，君临万邦。”

“大明疆域，东起倭国，西至法兰克，南抵交趾，北达漠北。”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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