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柯坐在那儿，右手捏着笔，笔尖停在旁边那娃的空白表上。那娃的表格子还是白的，连第一栏都没起。

李柏站着没动。

笔尖在那张纸的上空悬了两秒。

然后收回去了。

田柯把笔往桌上一搁，人往旁边挪了半张凳子，蹲到那娃桌边上去。他从书包里摸出一支铅笔，捏在手里，也没往纸上落。

后排几颗脑袋同时转过去。田柯的脖子直了一下，又低下去。

"你们自己也带人了。"李柏说，"新初一那边第一次排这个表，谁带过谁，谁去搭一句。"

他说完就收了，没往下铺。这些话点到就行，铺开了就成了讲话。

"你这栏打算干几天。"

"啊。"

"几天。"田柯把铅笔在指头上转了半圈，"一晚上也算一天，两礼拜也算一天。你自己说得清不。"

那娃愣住了。

"我……没想过。"

去年这会儿，也是这个娃，也是别人的表。上回他手里捏着笔，笔尖是往下落的，落到同桌的纸上了。李柏当时把他叫到讲台前，只丢了一句：这话你去跟他说。

那回他愣那儿了。

这回他捏的是铅笔，没往纸上落。

李柏的手在裤兜里，插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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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还是我们排？"

"还是你们排。"李柏说，"表不换手。"

凳子腿在地上拖了两声。有人把袖子撸上去，有人已经把笔帽拧开了。

底下没人接话，但橡皮挪动的声音多了一会儿。

"规矩还是两条。"他把那张空白表翻过来，指了指纸页下角，"本人手写。本人讲得通。"

他顿了一下。

"你先画第一栏。"

"画啥。"

"你想干的。"田柯说，"别写多的，写一件。"

那娃低头，笔尖在格子上戳了两下，画了个歪框，框里写了四个字：不背完不睡。

田柯看了一眼那张纸，没动它。

李柏把最上头那张抽出来，举了一下。

"今年多一栏。"

底下的脑袋往前凑。

"前头三栏，敢问、自清、自排，老样子。"他手指在纸面上往下走，"底下这第四栏。"

"动手。"

"那我问你。"田柯往前凑了半寸，"明儿早上我叫你一声，你这四个字，你认不认。"

那娃看着自己写的四个字，看了几秒。

伸手把那一栏划了一道，在旁边重写了一行。

田柯没替他改。

李柏在过道里站着，把这一幕看完了。

"家长可以看，不能代笔。"

有人笑了一声，笑声不大，是替谁笑的。

"还有一条。"李柏说，"这回收表的不只有田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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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课上到一半，李柏从讲台边往出走。

走到倒数第三排，他停了一下。

他在讲台上站了会儿，看着底下四十多个后脑勺往纸上落笔。

一年一张，今年的比去年厚出一层。

这纸自己会生孩子，他年年嫌厚，年年还得发。

第二百一十六章复习安排 (第1/3页)

表发下去那天，天没亮透。

李柏抱着那沓纸进教室的时候，屋里的灯还只开了一半。他把纸往讲台上一放，压平，没急着说话。

底下有人先开口了。

"这栏的名字不是我起的。"他把纸放平，"苏老师起的。头一条也是她记的。"

前排有个娃"哦"了一声。

"物理那栏跟这栏挨着。"李柏说，"你那杆秤敢不敢拿起来，我这里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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