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住？”

马九乙摸出一枚小账钱，指腹在钱边一抹，后颈残钩处渗出点血。

他把血沾在钱孔上，按到空账刀刀背。

“压一息。”

“够。”

男童点头。

陈无量用香灰在他两只脚踝各画一道灰线。

竹姑看着灰线。

竹姑翻：“他说，他娘缝鞋时，把一根红线藏在左脚鞋底，说走山路不丢魂。”

岸边一个老妇人哭出声。

“万堡山那边的娃，也有人疼。”

陈无量看着虎头鞋灯。

“万堡山来的小账，认针脚。”

男童咬住嘴唇。

袁大嘴低声道：“老陈，脚影怕你。”

“怕哭声？”

“怕棺眼。”

第十三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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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嘴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不好。

“老陈，他脚底空得厉害。”

马九乙蹲在旁边，拿小账钱在地上压了三个角。

“这话我听着像人话。”

“扣你三文。”

“我夸你还扣？”

袁大嘴骂道：“你俩说够的时候，胖爷腰就开始疼。”

陈无量道：“听。”

袁大嘴趴回去。

“虎头鞋灯里有两道响。一道是孩子脚影，一道是棺底水线。水线在鞋底红线下面。”

男童听到红线，急忙说苗语。

“影离身太久，脚底漏账。慢了烂脚，快了抢名。”

袁大嘴问：“抢到了呢？”

马九乙道：“人还在岸上，影先回棺。过不了今晚，就成镇上那些无脚水影。”

男童听不懂他们的话，只抱着铜灯布发抖。

陈无量从油布袋里摸出一小撮香灰。

虎头鞋灯轻轻靠岸。

草芯白气散出一截淡白脚影。脚影很小，脚底果然有一根红线，绕在脚心。

男童伸手要抓。

陈无量铜棒挡住他手腕。

“手也别碰。”

“夸得难听。”

陈无量让竹姑翻给男童。

“脚别碰地，别碰水，疼也别喊自己的名。”

袁大嘴把听水盅贴到虎头鞋灯旁。

“鞋底还有水线，连着第十三棺底。老陈，得先断线。”

陈无量看向马九乙。

“这是什么？”

“活人界。”

马九乙道：“无量堂铺规的变法。门里门外分账，脚上脚下分命。”

认鞋归影，水下伸脚 (第1/3页)

旧木桩在岸上，离水三尺。

男童坐上去，两只脚悬着，不敢落地。

第一盏虎头鞋灯空了，可他脚底还没实。脚背被水泡得发青，脚底淡得发虚，少了一层皮肉。

袁大嘴看得心疼。

“这是小聋子给你压柳印的灰吧？省着点。”

陈无量道：“孩子脚比我手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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