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婆婆的账破皮了，它们想抢人。”

马九乙掌心还剩四枚小账钱。

“你嗓子不能再哭。”

“我知道。”

陈无量看向镇民。

这句话一出口，第十三棺里的笑声停了。

水底三十七棺一口接一口跳动。

袁大嘴脸贴着盅壁。

“我也想。”

老妇人跪在小草鞋前。

“我想。”

陈无量用铜棒点了点香灰线。

“那就站在线后，认鞋。”

袁大嘴啧了一声。

“陈掌柜开大会了。”

马九乙看着水下越来越亮的沈字牌。

“快点，沈字牌在催棺。”

陈无量握紧铜棒。

“竹姑，你说旧物特征。”

竹姑点头。

“我说。”

“袁大嘴，你分灯。”

“我听。”

“马九乙，你压账。”

“我只剩四枚。”

“省着用。”

马九乙翻了个白眼。

“你当这是买葱呢？”

陈无量嗓子发哑。

“比买葱贵多了。”

河水又往上涌。

三十七棺开始一寸一寸靠岸。

棺头小鞋印亮成一排。

第十三棺半眼盯着香灰线，沈字牌在水下吐出第二股黑气。

那些没归的鞋灯开始往回退。

陈无量站在线前，铜棒横起。

“认鞋。”

陈无量抬眼。

“他若真是柳三绝，就不会让你看清楚再说。”

袁大嘴接道：“对，真瞎子哪来这么多废话，早把账听完了。”

“我若不催，旧门就会吃更多人。”

陈无量道：“旧门在哪？”

苗婆婆不答。

“刚才谁说想要孩子上岸？”

一群人互相瞧着。

洗衣妇人抱着候补十三男童，先站了出来。

“我想。”

挑担男人抹了一把脸。

第十三棺半眼转向袁大嘴。

袁大嘴把听水盅按紧。

“看胖爷也没用，胖爷现在是第七气口临时守门员，岗位神圣，闲杂棺材不得调戏。”

岸边有人笑了一下，很快又捂住嘴。

这一笑，镇民绷住的怕劲儿散了些。

苗婆婆尖声道：“他们认错一个，就会反账！”

陈无量看着她。

“所以认鞋不认名。”

他抬手指向河面。

“谁喊名，谁滚出去。”

“沈字牌在哪？”

苗婆婆还是不答。

“正十三在哪？”

小草鞋往岸边又挪了一下。

老妇人伸出手，又不敢碰。

陈无量看着那些鞋灯。

“老陈，剩下鞋灯乱了。”

河面上，没归影的小鞋灯全都晃起来。

有的鞋口吐白气，有的鞋底冒黑水，还有几盏在黑白之间来回翻。

旧刻掀旧账，活棺来找脚 (第3/3页)

你倒学会教我断账了。”

马九乙脸上肉抽了一下。

“你不是门主。”

竹姑扶着竹杖往前一步。

“婆婆，你让棺找我们的脚，还说为了镇子？”

苗婆婆水纹脸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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