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瞥，她指尖顿住。

铜镜里，自己眼角竟悄悄爬了一道浅纹。

她心头微紧，抬指拨开额前碎发，又看见鬓边藏了几根刺眼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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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宁手上动作微缓，她早已察觉身体异状，只是不愿细想。

她寻了处僻静的客栈，要了间临街靠窗的客房，简单安置下来。

屋内陈设素净，推开窗便能望见巷弄里的流水石桥，倒也合心意。

她目光轻落，望向归：“你说，阿净转世后，会是何模样？”

归嗤笑一声：“无非是凡人胎骨。或许是书香世家的公子，市井商户人家，又或许……只是寻常农家儿郎。”

棠宁眸间漾开一片温柔而坚定的神色。

脚下是温润的青石板路，水汽氤氲，风里都带着江南独有的软润气息。

棠宁扶着船沿缓步而下，才走了几步，便觉一阵倦意漫上来，下意识顿了顿足。

归抱臂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身怀六甲还这般赶路，真当圣女身子是铁打的？”

也好。

这一世，他不必是北平王，不必手握重兵，卷入朝局杀戮。

船桨轻摇，载着一琴、一人、一腹新息，缓缓向南而去。

前路茫茫，人海浩荡。

她定要寻到他，护好他们的孩儿，圆这一场江南相守之约。

棠宁抚过小腹，唇角微弯：“无妨，只是些许乏罢了。”

归闻言，神色微敛：

“宁儿莫要大意。圣女之身本为不老不死，可一旦怀有身孕，胎气长势便远快于常人，日日耗损你的本源灵力。长此以往，定会加速衰老，生机渐损。”

顿了顿，她眼底泛起温柔浅影：“他从前总说，想来这里看烟雨楼台。如今他先一步来了，我们慢慢找，总能寻到他的。”

窗外夜色渐深，水乡静谧无声。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床头旁的铜镜，随手拢了拢散在肩头的碎发。

白日里她还强撑着精神，到了夜里，倦意便再也掩不住，浑身都透着几分绵软无力。

她倚在床头，掌心轻触小腹。

“宝宝，咱们离你爹爹越来越近了。”

第八十四章：怀珠寻迹，霜老红颜 (第2/3页)

烫进心底。

“阿净。”她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我带着我们的孩儿，来寻你了。”

江风渐紧，吹起她鬓间碎发。

———

兰溪镇

船行数日，终是靠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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