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没人走，草深，石滑。

陈浪背着篓，沿着山脊绕向西南。

潮声在暗处起伏。

小潮。

大多数人都盯着东平滩。

薄铁片插进竹篓夹层。

手电筒用布包住，只留一圈弱光。

灶房门口，他摆了一双旧草鞋。

现在用上了。

子时过后，潮水开始退。

西南礁石露出黑边。

陈浪没有急。

他蹲在高处，用手电扫水线。

一步。

两步。

海水没过脚背，又退下去。

礁缝里传来细响。

陈浪蹲下，用薄铁片贴着石面一撬。

一只肥鲍松动。

他没有硬掰，顺着壳边慢慢推。

完整。

放进湿草隔层。

再撬第二只。

第三只。

每只都大，壳厚，肉紧。

陈浪手稳。

好货靠抢会废，靠懂才值钱。

水洼旁，两条石斑鱼卡在沟口。

陈浪把新网往两头一封，用石块压住。

手电一晃，两条鱼受惊往里钻，正撞进网兜。

每条都有三斤多。

再往前，礁洞里有肥蟹。

他用竹夹夹住后壳。

公母分开。

弱的不要，缺腿的不要。

又在沙缝里挑了几条粗海参。

一篓半。

陈浪看了一眼天色，直接收手。

还有货。

但不能贪。

海水回声变沉，再留，路就不是路了。

他背篓上岸，把脚印用海水扫乱，又绕回后山。

东平滩那边，人快疯了。

赵强蹲到后半夜，腿麻得站不直。

只来了几个普通赶海人。

李二牛摸了半桶蛏子。

郭庆喜捡了几把螺。

陈浪的影子，半根没有。

刘疤子脸色难看。

“强哥，我是不是被耍了？”

赵强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你问我？”

赖三冻得鼻涕直流。

“我说回吧，再蹲下去，人没逮着，命搭这儿。”

这时，王桂花也赶来了。

她看着空滩，又看着几人的狼狈样，嘴唇动了半天。

“他肯定还没来。”

周小虎蹲在泥边，捏起一撮泥。

“没有新胶鞋印。”

赵强转头。

“啥意思？”

周小虎抬头，脸绷着。

“这片全是旧印。陈浪没走这条路。”

刘疤子愣住。

“那他跟我说那些……”

没人接话。

夜风一吹，几个人脸上都挂不住。

天没亮，陈浪已经到了塘头镇外。

他没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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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三骂了一句。

“这鬼地方能有大黄鱼？我看只有蚊子。”

赵强压着火。

王桂花咬牙。

“装。”

屋里，陈浪坐在黑暗里。

可真正能出精品的，是西南暗礁潮沟。

那地方水急，礁缝深，寻常人不敢下。

前世有一年，镇上修防潮堤，老工人喝多了说漏嘴，说那片沟藏货。

货不多，但精。

陈浪记了几十年。

“闭嘴。等陈浪。”

不远处，小路边还有个瘦小影子。

周小虎。

周老三交代过，别看篓，看路，看泥，看鞋印。

他蹲在草丛后，盯着滩口。

三道白浪。

两处回旋。

右边暗缝还在吞水，不能碰。

左侧平礁下有缓沟，可以下。

他脱了草鞋，换上胶鞋，把麻绳系在腰上，一头绑在礁石孔里。

谢菜花低声道：“浪子，外头好像有人。”

“让她看。”

陈浪把新网卷好。

矮墙不高。

他一撑墙头，悄无声息翻出去。

后山老樟树下，有条小路。

草鞋底沾着东平滩的黑泥。

陈长根看了一眼，没问。

陈浪走到屋后。

第一卷 第12章 假滩迷敌，暗路送珍货 (第2/3页)

天黑后，东平滩芦苇后趴了四个人。

赵强、刘疤子、赖三、马六。

四人一人一根木棍，蹲在泥里，蚊子绕着耳朵飞。

村里另一头，王桂花披着褂子，躲在巷口看陈家。

陈家灯早早灭了。

院门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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