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不是狼，是妖。

它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不是野鸡狍子，是那些两条腿的人。

于是它又开始吃樵夫。

它知道不该去。

它知道吃了这东西，可能就回不了头了。

可它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老虎能吃，你为什么不能？

一开始站不稳，晃晃悠悠的，像刚下出来的狼崽子。

后来慢慢能走了，再后来就能跑了。

它从砸死的樵夫身上扒了一件麻布长衫，胡乱套在身上，走起路来呼啦呼啦响。

它觉得自己威风极了。

有一回，它对着山涧里的倒影，忽然张嘴说了一句话。

那天狼妖正趴在那块石头上晒太阳，日头暖洋洋的，晒得它浑身骨头都酥了半边。

它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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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山下的人拿着长矛藤盾上来了。

他们人多，喊声震天，把老虎赶得到处跑。

狼妖躲在石头缝里，看着那些两条腿的东西追着老虎满山撵，心里头那点东西又动了一动。

想的心里发慌。

那便吃吧。

第一个吃的是个婴孩。

它发现这些人背着柴的时候，走路慢，转身难，从背后扑上去，一扑一个准。

它还发现，从那两道山梁上往下推石头，能把人砸得稀烂，连扑都不用扑。

它吃得越来越多，脑子越来越聪明。

那条瘸腿好像也没那么瘸了，掉了的牙又冒出新茬儿，白生生的，比原先还尖。

它开始学人走路。

它好像没那么厉害。

他们好像……也没那么厉害。

老虎被赶走了，再也没回来。

狼妖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在山里转了一圈，确认那畜牲真的不在了，才敢重新趴回那块石头上。

可它发现，自己趴不住了。

“我是……”

那声音沙哑，生硬，像是石头磨着石头。可它听懂了。

它真的会说话了。

它觉得就算老虎现在回来，它也不怕了。

然后，山下的人就又上来了。

那天它躲在灌木丛后头，看见一对年轻夫妻上山来。

女的把婴孩放在背篓里，用衣裳盖好，然后和男的一起去摘蘑菇。婴孩睡得很沉，小嘴一嘬一嘬的。

狼妖趴在那儿，看了很久。

它吃得浑身发抖，吃完之后趴在雪地里，半天没动弹。

等它再站起来的时候，它觉得天都亮了。

脑子从来没这么清楚过。那些几十年都想不明白的事儿，一下子全通了。

于是它去了。

它至今还记得那婴孩的味道。

嫩的，软的，咬下去好像咬着一团热乎乎的肥油。

第 22章 当路君（上） (第2/3页)

看见老虎吃了人之后，眼睛更亮了，皮毛更光了，连吼声都比以前响。

血食。

这两个字没由来地从它心里冒了出来。

它总想起老虎吃人的样子。

总想起那些两条腿的东西，站着走路，说话，用火烧东西吃的样子。

它也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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