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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就在前方二十步。

皇后先看见了那扇半开的门。

然后看见了那个跑掉鞋的小太监。

石榴籽溅了一地，和另一种红色的液体混在一起。

顾念礼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脑勺磕上青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微微张开，像是想喊什么，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来人——！来人啊——！”

……

皇后和贤妃并肩走在梅林小径上，身后跟着各自的宫女嬷嬷。

额头上豁开一道长口子，血顺着眉骨淌下来，沿着鼻梁流进嘴角，染红了他今早刚换的新衣裳。

暖阁里突然很安静。

炭盆的火噼啪响了一下，一颗火星落进灰里，灭了。

太子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顾念礼，手里还攥着半块碎棋盘角，

边缘锋利，割破了他自己的掌心，血从指缝往下滴，他浑然不觉。

皇后今日心情不差，方才在凤仪宫收到消息，说皇帝已经准了太子解禁，家宴时让太子出来露面。

她正盘算着家宴上的排位和说辞，贤妃走在她身侧，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宽的距离，客气得体，像多年来的每一次碰面。

她推开小太监，提着裙摆快步走到暖阁门口。

门开着。

炭火的热气从里头涌

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过来，跪在雪地里，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太子……五殿下……血……”

皇后脚步一顿。

第301章 棋盘碎了，京城的天也碎了 (第2/3页)

“咔嚓。”

棋盘从中间裂开，碎成三块。

最大的那块弹飞出去，砸翻了桌上的石榴盘，

他开始笑。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先是低低的，像在咳嗽，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回荡在暖阁的四壁之间。

门外的小太监听见动静，推开半扇门探头进来，看见地上的血和笑得浑身发抖的太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精光，转身就往外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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