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隆那个疯子回银城以后满嘴的天火、巫兵、从粪坑里爬出来的黑衣鬼，把军中一半的人吓得夜里不敢出帐。

达木不信。

他这九年走遍剑南道边上的关口，大衍的守军什么样他心里有数。

粮不够，兵不足，箭楼上的哨卒冬夜里都要缩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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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桑派出的三千轻骑摸黑往南走，马蹄底下裹了防滑布，铁器上抹了油，连口令都不喊，只靠前头的向导打手势。

领队的千夫长叫达木，跟着赤桑打了九年，穿过这条道十一回。

雪不算深，山口里的风也顺，往南吹。

石阶尽头，拓跋莽正蹲在门槛上啃第二个饼，见他上来，站起身。

“王爷，我会看着那盲流蹲着擦，一块砖一块砖擦。”

“嗯，让他好好擦。”顾墨染拢了拢狐裘，“擦到申时，再让他把那八个贼底下的木盆换了。”

蒲云山提起两只桶，走出牢区。

他一路走上石阶，走到院里的阳光下，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顾墨染。

拓跋莽答应下去，又挠了挠头。

“王爷，那八个贼吊了一夜，脸都紫了，会不会吊死？”

“死不了。”顾墨染往前院走，“他们身子比咱们想象的结实。”

地牢底下，蒲云山把最后一滩水印擦净，直起腰。

为首那名死士倒吊在他头顶三尺处，两个人对上眼。

这个名字他在心里念了三遍，牙槽咬得发酸。

……

北驿松州关外旧道，夜里没有月亮。

向导趴在马颈上听了一会儿。

“没有。前头三里都没有马粪，也没有火堆。”

达木哼了一声。

达木用套索的皮绳绑在腕上，抬头看了看两侧的雪峰。

坡壁陡得像刀削，坡上一层积雪压着碎石，看不出人踩过的痕迹。

“有没有发现大衍的斥候？”他压着嗓子问身边的向导。

第324章敢笑本王病秧子，反手送你大雪崩 (第1/3页)

顾墨染没停脚，一路上了石阶。

十五个点。

他心里算了算，倒吊他的手下就掉十五个点，这买卖还挺划算。

他抬起手，慢慢在自己嘴上按了一下，又指了指梁上的绳子。

意思很清楚：忍着，别认。

为首那名死士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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