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极为用力，声音一段一段，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

邓皇后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抚摸，宛如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他是朕的弟弟，”崇圣帝的声音闷在邓皇后的肩窝里，含混不清：“朕登基那天，他是第一个跪下来磕头的。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邓皇后没有说话，听着丈夫的话，对发生的事情猜了个大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他需要一个人抱着他，让他哭出来。

“……遵旨。”

他转身，丧气地走向宫城，再也没有回头。

崇圣帝回到后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甚至底层的百姓。

似乎都比他要重要。

他们有多久没有一起骑马，一起吃酒了？

走着走着，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出了景王府。

风很冷，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王府门口，看着门上那块“景王府”的匾额，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刺眼得很。

“朕向来公允。”他的声音沙哑，可语气渐渐稳了下来：“曹贵妃的弟弟杀人，朕照样治了他的罪。士族公侯，谁说错话办错事，朕该罚就罚，该贬就贬。”

“朕以为朕对谁都下得去手。可是……可他是朕的弟弟，我若是杀了他，如何去九泉之下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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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已经如此了。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崇圣帝的手猛地攥紧。

景王抬起头，看着崇圣帝，目光带着恳求：

“我不跪地，不磕头，不求饶，不受审。”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我，一杯毒酒。”

崇圣帝没有回复，走到大厅外，声音这才幽幽地传来：

“黄德海。”

“奴婢在。”

“把这块匾摘了。”

崇圣帝的脸埋在她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堂堂皇帝，天下至尊，居然像个孩子一样——

哭了出来。

邓皇后正在灯下看书，看见他进来，浑身都是不可言说的悲怒情绪，立刻放下了书。

她看着他的脸色，只知道发生了天大的事情：“陛下，怎么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轻轻地把他的头搂在怀里。

第62章 帝王垂泪，皇后献策 (第2/3页)

弟弟，弟弟崇拜哥哥。

可不知怎么的，身为兄长的皇帝越来越忙，担子越来越重，皇帝身边最重要的人也不再是他了。

各个要职上的重臣，各个能上密折的近臣……

“景王府上下，圈禁。景王之罪……再议……再议。”

景王瘫在地上，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却没有起来，然后开始失心地疯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崇圣帝神情恍惚，一步一蹒跚，似是第一次拉着弟弟走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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