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旁血糖5.4。

采血针还没丢进锐器盒。

林野看着血糖仪屏幕上的5.4，拇指把采血针帽扣回去。

下一眼，落在男孩按住胸口的那只手上。

老师听见血糖正常，握着手机的手松了一下。

“陆一凡，十六岁，高一。”

林野已经把心电图机推了过来。电极片包装撕开，胶片贴到陆一凡胸口时，男孩缩了一下。

皮肤凉，汗湿，胶片边缘很快沾上一层水光。

老师刚要开口，秦海抬了一下手。林野没有急着说话，指尖先停在节律那几格，又往胸前导联挪过去。

V4到V6的T波压得很低，往下翻。

左胸导联电压也高。

有些波形不像一个刚跑累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单看电压，不能把话说死。

夜班护士重新按了按电极片边缘。

胶面粘着汗，边上翘了一点。

林野拿干纱布把皮肤擦了擦。

第二张心电图出来。

波形没有因为电极片重贴而消失。

老师站在床尾，手指还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医生，他这不是跑岔气吧？”

秦海没有马上答。

他把两张心电图纸并到一起，压在抢救记录夹上。

纸角被夹子压住，仍然轻轻翘着。

“运动后胸痛，晕过，心电图还不干净。”

秦海的手指压在纸角。

“这就不是坐走廊等等看的事。”

老师扶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泛白。

“晕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张心电图纸上。

“他就几秒钟。”

“几秒钟也是晕。”

秦海声音很平。

“尤其是运动后。”

抢救区那边，吸引器声停了一下。

上消化道出血的老人还靠药物和输血维持着血压。

消化内科医生低头补内镜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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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队的体育老师扶着男孩，还想把人往椅子上带。深蓝运动外套的拉链半敞着，胸前的塑料口哨跟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撞。

夜班护士已经把移动床推了过来。

床轮压过地上的输液贴，发出一声轻黏的响。

床垫外皮有一道旧裂口，透明胶带贴在边上，已经翘起来。

他躺下时，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秦海没让老师继续说。

“那是不是没低血糖？会不会就是跑急了？早上孩子们一冲，自己也会慌。”

秦海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

但老师后面的话自己断了。

林野把第一张心电图纸拉出来。纸带还带着机器热度，黑色波形一格一格往前走。

“躺上去。”

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脸和嘴唇都白得厉害。白色校服短袖贴在背上，领口被汗浸成一圈深色，胸前的校徽歪着，像刚被人一路拽过来。

他右手还按在胸口，指节很长，瘦得突出来。

老师一手扶着床沿，一手还攥着手机，话往外挤。

“医生，他刚才学校晨跑，八百米。”

可这张纸旁边，还压着“运动后晕厥”五个字。

秦海伸手。

林野把心电图纸递过去。

秦海只扫了两眼，眉头就压下来了。

“再贴稳，复查一张。”

“姓名，年龄。”

老师低头翻手机。

手机壳边上贴着学校门禁卡，卡角磨得发白。

96/58。

心率一百二十七。

血氧九十七。

夜班护士把血压袖带缠上去。

袖带鼓起来。

数字跳了几下。

第68章 跑完八百米，不能坐走廊 (第1/3页)

秦海这句话落下去，护士站外的长椅旁立刻空出一小块地方。

天色已经发灰。

夜班还没交完，急诊门口先涌进了一阵校服的汗味。

“跑完说胸口疼，我以为是跑急了，扶他到旁边坐了一会儿。”

“结果他眼睛一翻，人往下滑，吓死我了。”

男孩被扶上移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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